慌忙間抬起眼，正對上趙衍深不見底的眸子。
水珠綴在他睫毛上，將落未落，胸膛完全暴露在她眼前，緊實的腹肌在水下清晰可辨。
她臉上那層被水汽蒸出的薄紅瞬間蔓延至脖頸，連眼尾都洇開桃花般的色澤。
“奴。奴才不敢......”她聲音發緊，心臟狂跳，慌忙垂下眼簾，視線無處安放，只得再次執起軟刷，顫巍巍地移向帝王的胸前。
動作規規矩矩，指尖卻剋制不住地微顫。
太近了。
溫熱潮溼的男性氣息幾乎將她包圍。
蘇青眼觀鼻鼻觀心，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在“搓澡”這件嚴肅正經的差事上。
可那勁瘦的腰腹線條總在不經意間闖入餘光，水珠沿著肌理緩緩滑落，在燭光下泛著潤澤的光。
她腦子裡忽然不合時宜地蹦出些有的沒的——從前看過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什麼“搓澡要到位”之類的渾話，差點讓她破功笑出聲來。
罪過罪過。
美色當前，她只能靠這些不著調的念頭壓壓驚。
不然真怕自己一個把持不住，做出什麼冒犯天顏的混賬事來。
那可就不是一句“陛下恕罪”能解決的了。
趙衍不再說話，只是垂眸看著她。
那雙手分明在顫抖，動作卻依然輕柔細緻。
他低著頭，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陰影，因為專注而輕抿著唇，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
他忽然想知道，他跟玄一坐在一起時，是不是也是這副模樣？
不，應該不是。
跟玄一在一起時，他笑得出來。
趙衍閉上眼，任由他動作。
胸腔裡那股莫名被忽視而引燃的細微火苗，在看到她驟然爆紅的臉色與無措的眼神時，非但沒有熄滅，反而攪動起更深的漣漪。
他竟有些滿意於他此刻顯而易見的慌亂。
好容易熬到沐浴完畢，蘇青用鎏金軟巾為他拭乾身體，伺候他穿上絲滑的寢衣。
正欲告退，趙衍卻已走向一旁的軟榻，淡淡吩咐：
“給朕換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