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蘿一屁股坐下,也不繞彎子,直接問:“雲大小姐怎麼不跟她們一起逛園子呀?”
雲素怔了怔,隨即嘴角微微上揚:“郡主不也沒跟她們一起嗎?”
蕭蘿“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們瞧不上我,我還瞧不上她們呢!一天天說話跟蚊子似的,繞來繞去,一不注意掉她們話裡的坑裡了都不知道,沒勁!”
雲素深有感觸地點點頭:“誰說不是呢?”
蕭蘿往她那邊湊了湊,好奇地問:“你從小在邊境長大,那兒是什麼樣兒的?我聽說西北邊境全是黃沙大漠,是不是真的?”
“也不是全是。”雲素想了想,“我們駐紮的地方有草原,也有戈壁。夏天的時候草長得老高,風吹過來跟波浪似的。冬天就難熬了,雪能沒過膝蓋,出門一趟能把人凍僵。”
蕭蘿聽得津津有味:“那你們平時都幹什麼?”
“跟著祖父巡邊。練兵,有時候也去打獵。”雲素說起這些,眼睛漸漸亮了起來,“草原上野物多,黃羊。野兔。狐狸,運氣好還能碰上狼。打著了就抬回營裡,給將士們加餐。”
“你們那兒還能打獵?”蕭蘿一拍大腿,“我們西南也是!沒事的時候我就跟著阿爹進山,野豬。麂子。山雞,打著了就抬回寨子,大家一起吃!”
雲素眼睛也亮了:“你們那兒有山?”
“有啊!大山連著小山,林子密得能把天遮住。”蕭蘿比劃著,“山裡東西可多了,野果。菌子。藥材,還有各種蛇蟲鼠蟻。我最煩蛇,有一回差點踩到一條竹葉青,嚇得我三天不敢進林子。”
“蛇算什麼?”雲素忍不住笑了,“我們那兒有狼群,夜裡能聽見狼嚎,此起彼伏的,跟唱歌似的。頭一回聽見我還挺興奮,非要出去看,被祖父拎著領子拽回來了。”
“哈哈哈,那後來呢?”
“後來?後來有一次真遇上了,五匹狼圍住我的馬,我那馬嚇得直打哆嗦。”雲素說得興起,手舞足蹈起來,“我一箭射中頭狼,剩下的四匹扭頭就跑。從那以後祖父才讓我跟著巡邊。”
蕭蘿聽得眼睛發光:“厲害啊!我還沒射過狼呢,不過有一回遇上一頭野豬,那傢伙大得跟頭小牛似的,我阿爹讓我站遠點,自己一箭射中它眼睛,那野豬嚎得整座山都能聽見......”
兩個少女越聊越投機,話匣子一開啟就收不住。
從打獵聊到騎馬,從騎馬聊到各自家鄉的風土人情,一會兒笑一會兒比劃,活像兩隻嘰嘰喳喳的山雀。
蘇青在一旁靜靜聽著,也不插話,只是嘴角噙著淡淡的笑。
她看著蕭蘿那張眉飛色舞的臉,又看看雲素那雙越來越亮的眼睛,不僅感慨,這倆人,還真是投緣。
聊著聊著,蕭蘿忽然問:“怎的,這京中的男子,你就一個看上的都沒有?”
雲素被她這直白的問題問得一愣,隨即笑出聲來:“這麼明顯嗎?”
“太明顯了。”蕭蘿指了指她那副生無可戀的樣子,“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想待在這兒。”
雲素笑著點頭,倒也坦率:“確實是沒看上。一個個柔柔弱弱的,說話細聲細氣,走路慢條斯理,感覺風一吹就能吹跑。”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道,“力氣還沒我大呢。”
蕭蘿“噗”地笑出聲,笑得前仰後合:“說得好說得好!我瞧那些公子哥兒,也覺得他們跟紙糊的似的。咱們在邊境長大的姑娘,哪看得上這樣的?”
雲素也笑了,笑得眉眼彎彎。
笑夠了,蕭蘿擺擺手:“你也別叫我郡主了,叫阿蘿就行。”她又指了指蘇青,“這是小青子,我朋友。”
雲素朝蘇青點點頭,目光裡帶著幾分好奇,但什麼也沒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