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足的第一個月,蘇青過得很是拮据。
罰俸三個月,意味著接下來三個月她一文錢都拿不到。
雖說之前又攢了些家底,但坐吃山空這種事,想想就讓人心慌。
她開始精打細算每一文錢。從前在御膳房蹭吃蹭喝從不手軟,如今連多拿一塊糕點都要掂量掂量——雖說不用花錢,但吃人嘴軟,萬一哪天御膳房的周師傅找她幫忙,她總不能裝傻。
於是她開始有意識地縮減開銷。茶水從好的換成普通的,衣裳破了也捨不得送針工局,自己摸黑縫幾針完事。就連平日裡用的皂角,都摳摳搜搜地只使半塊。
張德全看在眼裡,笑罵道:“瞧你這點出息。陛下罰的是俸祿,又沒說不讓你吃飯。”
蘇青苦著臉:“張公公,您是飽漢不知餓漢飢。我這叫未雨綢繆。”
張德全搖搖頭,到底心疼她,私下塞給她幾塊點心:“吃你的吧,別跟我這兒哭窮。”
蘇青接過來,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道了謝。
最讓她難受的不是沒錢花,是不能出宮。
三月休沐被取消,意味著她連去城西租個小院子的機會都沒有了。
那些銀子還藏在床底下的暗格裡,一天不挪出去,她就一天不踏實。
可她能怎麼辦?陛下金口玉言,她一個小太監,哪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不,還是有的。
這天傍晚,蘇青在紫宸殿當完值,磨磨蹭蹭不肯走。趙衍批著摺子,頭也不抬:“還有事?”
蘇青站在御案前,扭捏了半天,終於開口:“陛下,奴才有個不情之請......”
趙衍這才抬眼,看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嘴角微微一動:“說。”
“奴才......能不能請半天假?”蘇青硬著頭皮道。
趙衍放下硃筆,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朕記得,你的休沐已經被取消了。”
“奴才知道!”蘇青連忙道,“就半天,半天就行!奴才就是想......想洗個頭洗個澡。陛下您聞聞,奴才身上都臭了。”
她說著,往前湊了湊,作勢要讓趙衍聞。
趙衍往後一靠,眉頭微蹙:“站好。”
蘇青立刻站得筆直,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趙衍上下打量他一眼。灰撲撲的內侍服,規規矩矩的頭髮,倒是看不出什麼不妥。只是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像只討食的小狗。
他心裡好笑,面上卻不顯,淡淡道:“既然要洗,何須請假?你伺候朕沐浴完,朕允許你下湯池洗漱。”
蘇青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連連擺手:“陛下,奴才身份低賤,怎敢汙了龍池!”
她退後一步,垂著頭,語氣愈發恭順:“奴才身上穢氣重,不敢玷汙那等潔淨之地。奴才還是回去洗漱吧。”
趙衍看著他那副誠惶誠恐的模樣,眉頭微微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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