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肅州查探三五日，再返京，又需七八日。
前後加起來，還要半個月。
半個月。
他閉上眼，權衡了片刻，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去肅州。”他淡淡道，“既然出來了，便一趟查清楚。京城那邊，讓玄五再撐一陣。”
玄一沒有異議，只應了一聲“是”。
兩人調轉馬頭，朝著西北方向策馬而去。
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漸漸消失在夜色深處。
京城。
這日陽光正好，蕭蘿在府裡待得悶了，便對蘇青道：“在府裡待著也無趣，不如出去走走。去一品軒坐坐吧，聽說他家新來了個江南的點心師傅，做的糕團很是精巧。”
蘇青自然應允，吩咐備車。
一品軒是京城有名的茶樓，臨水而建，雅緻清幽。
蕭蘿常來的雅間在二樓，推開窗便能看見波光粼粼的湖面與岸邊泛黃的柳枝——秋意漸深，柳葉已不復春夏的鮮嫩，卻別有一番疏朗的韻味。
兩人剛坐下，點了一壺明前龍井和幾樣精緻點心，樓梯處便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隨即，雅間的門被輕輕叩響。
“郡主可在裡面？”是陸璟的聲音。
蘇青看了蕭蘿一眼，見她微微蹙眉，但還是點頭示意。
蘇青上前開了門，門外果然是陸璟，一身寶藍色錦袍，身姿挺拔，手裡還拿著一個精巧的錦盒。
“陸世子。”蘇青行禮。
陸璟含笑點頭，目光越過她，落在窗邊的蕭蘿身上：“真是巧了，方才在樓下聽說郡主在此，便冒昧上來問安。”
他走進來，將錦盒放在桌上，“鋪子裡新得了一塊上好的徽墨，我記得郡主說過令弟在翰林院供職，想必用得上，便帶了來。”
蕭蘿看了一眼那錦盒，並未去動，只淡淡道：“世子有心了。不過阿硯用度自有府中安排，不勞世子破費。前次綠玉菊已是厚禮，實在不必再如此。”
陸璟似乎沒聽出她話裡的疏遠，依舊笑道：“不過是順手之事，算不得什麼。郡主喜歡那花便好。”
他頓了頓，目光殷切地看著蕭蘿，“近日秋高氣爽，西郊的楓葉紅了，層林盡染，正是賞景的好時節。不知郡主可願撥冗一同前去？若郡主有意，我這就去安排，定不讓閒雜人等打擾郡主清靜。”
這話說得委婉，但其中的期盼卻顯而易見。
蕭蘿沉默了片刻。
若是從前，她或許會含糊推脫，或是以“已有約”之類的藉口搪塞過去。
但經過這些日子的思索，尤其是那日在暖房裡對著那些費心送來的花，她忽然覺得，有些話還是說清楚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