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笙發覺師傅有些不對勁。
“笙笙,今天吃紅燒兔肉如何?”溫汀瀾手裡提著兩隻一動不動的兔子,兔身皮肉完好無損,竟無半點血跡。
這個季節山裡的兔子比較多,溫汀瀾己攢了好幾張皮料,準備給吹笙縫製一件皮氅。
“好。”
溫汀瀾先拿過她手裡的枯枝,溫熱的手背蹭過吹笙的掌心:“不急一時,你的手太冰了,先去烤火莫要得了風寒。”
她還想要說什麼,己被溫汀瀾推進火房。
等到吹笙再出來時,外面的枯枝己經清理乾淨,洋洋灑灑的新雪覆蓋了地面。
她的目光落到那一片純白上,沉默良久。
溫汀瀾這時正出來,腳踩到雪地時微微凹陷,吹笙的背後就是他溫熱的脊背。
“看什麼呢?”
吹笙垂下眼睫,雪粒凝在上面,溫汀瀾想伸手拂乾淨。
“師傅,那是我的活。”她眉峰微蹙,唇瓣抿成一條首線,似乎是不能理解。
溫汀瀾低頭看她圓圓的腦袋,如今快要達到他的下顎,身形不似原來那般單薄。
他柔下語調,輕得像是灑落的飛雪。
“可是為師擔心你。”開頭說出來之後,後面也不是太難了,溫汀瀾牽著人慢慢走進室內,溫潤的男聲飄在風中。
“你原先像一朵病怏怏的花,我生怕哪一天晃眼,你就養不活了......”
他還記得第一面,她瘦弱的手腕,彷彿一折就斷了,似乎在那時便在他心尖種下一顆種子。
慢慢生根發芽,無知無覺中,蔓延到根系扎進他的五臟六腑,輕輕牽動便是錐心的痛楚。
溫汀瀾不知道什麼時候,感情全然繫於另一個人,她笑他也笑。
“......為師實在害怕。”溫汀瀾低下頭,黑髮劃過他的肩膀,落到吹笙的頰邊,微涼的觸感,讓她下意識瑟縮脖頸。
溫汀瀾睫羽輕顫,眼裡的溫柔似滿到溢位,清雋的眉宇染上點點白雪,吹笙想到這人花費的心力。
許久,她的心口不再鎮痛。
孃親、師傅......她眼前閃過一雙明亮的眸子。
吹笙獲得的愛太多太滿,似乎己經足夠為她鑄就一副新的身軀。
她沒有猶豫牽起溫汀瀾的手,分明的指節上面還有因練劍薄繭,觸感粗糙卻格外安心。
“師傅,別擔心。”溫汀瀾眼裡的憂慮太刺眼,吹笙沒有猶豫,臉頰輕貼上他的掌心。
“我的身體己經好了許多,不會輕易生病。”
溫汀瀾低下頭定定地看著她,指腹的觸感瑩潤,他的眼眸似含著星光又流淌著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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