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伯嚥了咽口水,佝僂的脊背顫抖,吹笙的聲音宛如一道天籟。
“我選好了,這是三個面具的錢。”吹笙放下一塊銀錠,多餘的錢便算是補償老伯受驚嚇。
純白玉蘭花枝盤桓,像是枝頭的一捧雪,清雅宜人。
“小姐,小姐,錢多了。”老伯再抬起頭,己找不到人。
人流如織,往來如梭。
謝涵光的肩膀被人撞了一下,看見熟悉的衣襬,他奮力逆著人流前進。
人太多了。
帶著面具的遊人帶著怒氣說:“公子,又不是見不到人,你看他們都去前面,不要壞了燈會的規矩。”
他看謝涵光也戴著面具,定是與心上人一同來燈會。
“抱歉。”謝涵光低聲說,再不見那片衣角,人群像是奔湧的河流,裹挾著他不斷前進。
溫汀瀾立在一棵青松下,枝葉間積雪簌簌地往下掉,緋紅的狐狸面具,像是俗世之外的精怪,冷漠地注視著凡人。
他實在顯眼,有人轉過頭:“人呢?”
樹下哪還有白衣男子,只餘下晶瑩飄揚的雪粒。
燈影婆娑,荷花燈擠滿河道,彷彿鋪就一條通往天上的星河。
吹笙穿過窄橋,溼滑的青石板倒映輝煌的燈火。
她時不時駐足觀看,自小生活在揚州城,這還是第一回參加燈會。
有人從她身側路過:“快去看,煙火馬上開始。”
過了窄橋便是一片空地,叫賣聲不絕,小販擠在一起,碩大的荷花燈通明。
與前段的擁擠不同,吹笙一人站在空地中心,每個人都戴著面具,各自尋找自己的夥伴。
“砰砰砰。”
夜幕中,銀白的煙火如流星西散,光影映在江面,水裡也開滿了花,惹得人群陣陣驚呼。
吹笙走在人群中,步履悠然。
背後襲來一陣風,還有熟悉的氣息,她站在原地,側耳聽青年急促的心跳聲。
“終於找到你了。”謝涵光呼吸撲在吹笙頭頂,鼻尖縈繞著淡淡的香氣,清苦中透著回甘。
他這時才發覺兩人有多近。
周圍人只以為是一對愛侶,發出善意的鬨笑,送出祝福。
謝涵光透過面具看見一雙瀲灩的眼眸,似深不見底的清潭,不知哪裡來的勇氣。
他想要死水因他泛起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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