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思慮過重,被丫鬟攙扶去臥房休息。
林太傅遣退書房裡的下人。
門窗大半關緊,天光被嚴嚴實實擋在屋外,林太傅厲聲說:“跪下!”
衛承戈毫不猶豫將膝蓋重重磕在地上,身上盔甲隨著動作碰撞,發出幾道清響。
林太傅垂在身側的手臂控制不住地發抖,他將桌案上鎮紙猛地砸到衛承戈腳邊。
“趁早歇了不該有的心思!”林太傅側過身子,鬢邊的白髮蒙上一層灰翳:“你要分得清楚,我們為官立身,效忠得從不是龍椅上的那一人,是大雍萬里山河,是千萬黎民百姓。”
林太傅看著低著頭的衛承戈:“萬不可為一己私慾禍害家國。”
衛承戈目光死死盯著地面上的紋路,聲音像從喉嚨裡擠出來。
“孩兒知曉。”
林太傅看他冥頑不靈的樣子,閉眼嘆氣,不再去看他,揮揮手。
“你先出去吧,為父自己待一會兒。”
“是。”衛承戈重重磕了一個頭,轉身掩上門扉。
打理院落的小廝見他的樣子,嚇了一大跳。
“……公子,可否叫府醫來包紮。”
衛承戈抬手,指腹掃過眉骨,黏膩鮮紅的血漬。
額頭竟再磕破了,血線蜿蜒而下,流經鋒利的眉眼,如同從地底泥濘裡爬出來的惡鬼,周身滿是陰戾頹敗。
小廝壓根不敢看他,又問了一聲。
衛承戈回過神,眼睛微微彎起,似乎又變回平日裡斯文溫和的模樣。
“不用,我回去用傷藥就可以了,你先去忙自己的事。”
小廝心有餘悸地離開,頭也沒回。
衛承戈隨意抹了一把額頭,滿手的血,幾句話的功夫己經有些凝固在肌膚上,再也擦不乾淨。
他毫不在意,大步向前。
他如今己經三十二歲,前二十年像是一場美好幻夢,有親人、有妹妹,爹孃沒有將妹妹嫁出去的打算。
衛承戈曾竊喜過,這樣他就能與妹妹永遠在一起,世上再沒另一個男人會比他,對妹妹更好。
後十二年,他是伴著北疆的風霜入眠,跨越千里,似乎只能在夢中再與妹妹相遇。
他不後悔,那時他是有盼頭的。
終究有一日,妹妹逃出宮闈,他卸甲歸家,往後歲歲朝夕,他們再也不分離。
如今心裡那點微末的光熄滅了,衛承戈再也不想等待。
。了百了一,亡消死過不敗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