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只有她的擔心是多餘的！
看到奚晚，周凱旋和李蕾眼底閃過一絲好奇，但依舊友善地朝她點點頭，然後走出廁所。
奚晚洗乾淨手回到工位，她這會兒已經沒有其他事了，便問正在整理會議紀要的林遠舟，“林助理，周法官和李法官倆是好朋友？”
林遠舟點頭，“她們是大學同學，同個寢室，雖然不在同個法庭，但交情一直在。”
“她們剛剛吵得好凶，我還擔心她們打起來呢！”奚晚吐槽。
林遠舟笑開，奚晚不是第一個誤會的人。
“以前大家都擔心，後來習慣了，反而不想摻和她們的爭吵，免得被她們合夥懟上。”
原來如此。
奚晚有些好笑，這場會議，讓她看到不同法官的面貌，他們的立場不同，但歸根到底，都是為了守住法理的邊界，為了把案子辦得更穩。更準。更無懈可擊。
沒有私怨，沒有站隊，沒有私心。
就像剛才在會議室裡，周凱旋和李蕾兩人針尖對麥芒，不過是職業本能的碰撞。
她們一個死守程序正義。怕破窗。怕輿論裹挾司法；一個緊盯實質公平。怕縱容。怕行業失序。
她們吵的不是輸贏，是司法者最核心的兩種堅守。
吵透了，疑點窮盡了，邏輯立住了，最後由蒼敘白一錘定音。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實務研討，不是走過場，不是附和權威，是把所有坑都踩一遍，把所有漏洞都吵出來，最後得出一個誰都挑不出毛病的結論。
以前電視劇裡有不少職場對立的情節，哪怕是小小的辦公室，也有許多面上笑盈盈，背地裡捅刀子的虛偽。
可週凱旋和李蕾在會議室裡針鋒相對，誰也不讓誰，走出會議室卻笑著相約去吃飯，這樣的坦蕩，也重新整理了奚晚的認知。
在蒼敘白這裡，沒有虛與委蛇，沒有捧高踩低，只有法條。邏輯。事實。底線。
誰對法理吃得透，誰對尺度把握得準，誰就站得住腳。
“蒼顧也是看重她們倆這股較真勁兒，”林遠舟一邊整理資料，一邊笑著道，“每次大案研討，一定會叫她們。別人不敢說的話，她們倆敢說；別人不願碰的雷，她們倆願意吵透。對我們督察組來說，這是最寶貴的。”
奚晚點頭，想來也是蒼敘白默許，他們才敢這樣吵。
她低頭翻開自己的筆記本，上面的字密密麻麻，一半是要點，一半是問號。
原本看到那些問號，她有種學霸變學渣的無力感。
可現在不覺得了，她只想吃透所有內容，讓自己迅速成長起來。
她忽然明白，蒼敘白為什麼要她去旁聽。
他不是讓她去記筆記。當擺設，而是要讓她親眼看看，什麼是真正的司法，真正的法律人在為什麼而堅守，以及真正的公平，是怎麼在爭吵與權衡裡，一點點磨出來的。
奚晚心裡某個一直模糊混沌的地方，突然像被照進了一束光。
她在現實世界裡考公，是為了求穩，穿進書後想考公依舊也是想求穩，可現在不一樣了，她突然有了真正的嚮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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