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寂寂，夜色沉沉，穿過半開的落地窗，撩動桌角攤開的研究稿紙，簌簌輕響，像是歲月無聲的嘆息。
沃萊克看著眼前佇立的青年，良久，輕輕嘆了一口氣。
這一聲嘆息，含著三十年的風霜，含著一場無疾而終的跨維深愛，含著對宿命無能為力的悲憫，也含著一絲終究不忍的勸誡。
“蒼先生。”
他放緩了聲音，褪去所有冰冷的規則剖析，只剩沉沉的懇切。
“這條路，不是一時衝動的奔赴，是終生落子、再無覆盤的死局。”
“你現在看到的，只是‘可以重逢’的微光。可你沒真正想過，往後餘生每一日，你要承受什麼。”
蒼敘白抬眸，漆黑眼底沒有半分動搖，唯有一片沉定的執拗，如山如嶽，亙古不移。
但他沒有打斷，靜靜聽著。
他知道沃萊克不是勸阻，是過來人最清醒的提點。
三十年孤身回望，那人比誰都清楚，跨維奔赴到底是救贖，還是另一場無盡牢籠。
沃萊克指尖輕輕摩挲著冰涼的玻璃杯壁，緩緩道來，字字懇切。
“你如果留下，你依舊是這裡人人敬畏的蒼敘白。”
“年少登頂律法之巔，手握權柄，身有名望，有家業可守，有前程可赴，有安穩餘生。家族強大，親友依舊，歲月安穩，你可以用一輩子慢慢淡忘，慢慢歸於人海平凡。”
“痛是痛，可痛有盡頭。”
“可如果你走了。”
他頓了頓，目光沉沉鎖住蒼敘白眼底那簇燎原的執念之火。
“你就親手斬斷自己所有來路。”
“你在這個世界所有功名、所有過往、所有根植數十年的人生軌跡，盡數作廢。”
“你會住進一具陌生的軀體，接管一個陌生的人生，面對陌生的圈層、陌生的世俗、陌生的規則。”
“你記得所有愛恨、所有朝夕、所有溫柔相守。”
“但她，一無所知，全無記憶。”
“甚至……你過去後找到她，她己經有了新的愛人，與你無關。”
“有可能那個世界與你同頻的人，只是個普通的底層小人，生活困頓，你連自己都養不活。”
“這樣……你還敢賭嗎？”
這才是跨奔赴最殘忍的真相。
沃萊克看著他，輕聲收尾：“我當年一時意氣，踏過星河，至今三十年，餘生皆在回味別離。我不希望你重蹈我覆轍。”
“所以，我不急要你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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