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老太眼底泛起層層水霧,抓著他的手臂,急得聲音微顫:
“不怕,不怕啊孩子。”
“天大的事,有蒼家替你扛著。祖上有先例,知錯認錯、知錯悔改,祖宗不會怪你,家裡也不會棄你。”
“你告訴奶奶,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蒼敘白看著眼前兩鬢斑白、滿眼惶恐擔憂的祖母,心口驟然湧上濃重的酸澀與愧疚。
他這一生,克己修身、謹言慎行,從不惹事、從不闖禍、從不讓家族擔憂。
唯獨這一場無人知曉的跨維執念,這一場兩界相隔的深情別離,讓他失態、讓他沉淪、讓他獨自煎熬,更讓年邁祖母為他擔驚受怕、徹夜不安。
是他不孝。
是他太過沉溺兒女情長,讓至親長輩憂心忡忡。
蒼敘白心底的偏執與寒涼,在祖母溫柔惶急的關切裡,悄然軟了幾分。
他緩緩首起身,長跪之後身姿依舊挺拔端正,伸手輕輕扶住老人,溫和安撫。
“奶奶,沒有出事。”
“我沒有犯錯,沒有違紀,沒有任何需要向祖宗告罪的過錯。”
蒼老太怔怔看著他,依舊不安:“那你好好的,跪祠堂做什麼?”
蒼敘白垂眸,輕聲道:“我只是有些事,沒想明白。”
短短一句,輕淡如風。
可落在蒼老太耳中,卻無比違和。
整片華國,朝野上下、律法人情、世俗規則、進退分寸,還有什麼事,是她這個頂尖優秀、心智超凡、萬事通透的長孫想不明白的?
蒼老太定定望著他清冷沉鬱的眉眼,看著他眼底從未有過的空落與孤寂,心底忽然一凜。
她活這麼多年,看人極準。
她太瞭解自己這個孫子。
他一生冷靜自持、七情不外露、喜怒不形於色,能讓他心神大亂、迷茫困頓、獨自跪祠自省的,從來不是功名、不是事業、不是前路。
只有一件事。
情。
只有情字,能困得住心性極強的人。
聯想到長子那天回來兜的底,說這孩子對奚晚有情。
若兩孩子能修成正果,希望家裡長輩不要多加干涉。
換長子的話來說,他的第一段婚姻是血的教訓,他不接受自己的孩子走自己的後路,蒼家己足夠強大,不需要藉助外力來增大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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