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邊會務席。
奚晚靜靜站在角落。
整場討論的所有法條衝突、權責漏洞、實務盲區、基層痛點,一字一句,清晰落進她耳朵裡。
她沒有刻意去思考解法,也沒有主動去覆盤法條。
可耳邊所有人的困惑、無解、梳理的法律空白,像是一把鑰匙,莫名撬開了她腦海深處封存的一部分記憶。
很多她主觀從未主動學習、刻意背誦,甚至從未印象見過的細碎法條、司法解釋、最高檢指導案例、各地府院聯動閉環模式,不受控制地自動浮現在腦海裡。
不是書本生硬的條文堆砌。
而是完整的、閉環的、落地的整套處置邏輯,甚至是可溯源的各地實務判例。
這些是體制內高層法治研討才會觸及的法條衝突優先順序適用規則,不是她一個新人能接觸到的層面,可她卻知道了。
很陌生,又極其熟悉。
像是刻在潛意識裡的本能,不需要思考,就自動成型。
她下意識從口袋摸出隨身帶的小便籤本,指尖捏著細筆尖,低頭飛快落筆。
筆尖劃過紙頁的速度極快,行雲流水,沒有半點卡頓。
她沒有寫長篇大論,只是逐條寫下精準關鍵詞:
【物權容忍義務邊界、公共利益優先順序、損益補償閉環、府院聯動前置、調解司法確認、最高檢2024民事指導判例、異地同類糾紛閉環處置模板、行政審慎豁免細則】
字跡清雋利落,條理清晰,邏輯閉環。
她寫得專注,全程垂眸,氣息平穩,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忘了身處滿場領導的高規格會場,忘了自己只是一個列席打雜的新人科員。
站在她不遠處的李萌,無意間側頭瞥見便籤紙上密密麻麻、精準專業的法治關鍵詞。
心裡那微妙的不平衡又浮了起來。
整場會議,全場處級、科級、法治專職幹部全部束手無策、沉默無解,一群深耕行業十幾年的老手都捋不順的法律死局。
而奚晚不過是一個剛畢業入職不到半個月的新人,居然低頭寫寫畫畫,還一副胸有成竹、洞悉一切的模樣。
真的太可笑了!
平時裝就算了,在這大場合還繼續裝。
李萌可不認為大學課本的淺層法理,能破解體制內這麼多年的實務法律盲區。
她壓著心底微妙的情緒,刻意往前半步,湊近奚晚身邊,壓低聲音,帶著一點看似無意地開口。
“奚晚,你一首在寫,是不是對這個糾紛難題,有什麼解決思路啊?”
她聲音不高,裝作是同事間隨口的一問。
可此刻會場死寂無聲,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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