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喜與釋然湧上心頭,隨之而來的還有一縷淡淡的空落。
自從答應蒼振庭幫忙喚醒蒼敘白,她幾乎每天下班趕來病房,靜坐陪伴,或把他當樹洞說一些心底那些難以向旁人言說的困惑。
如今他順利甦醒,身體無恙,危險盡數消散。
屬於她的任務到此為止。
奚晚垂下眼簾,掩去心裡那莫名翻湧的情緒。
蒼敘白醒來回歸原本的生活圈子,擁有家人照料,再也不需要她這樣一個外人日復一日守在病床邊。
她可以專心投入工作,好好規劃自己今後的職業道路。
醫護人員繼續完成甦醒後的收尾工作,更新護理方案,調整監護模式。
蒼敘白半睜著眼,視線緩慢掃過純白天花板、監護儀器、來往的醫護人員,周遭一切景象都透著陌生。
唯獨門口的奚晚,讓他心底生出強烈的熟悉感。
清瘦身形,安靜眉眼,立在光影交界處,情緒淡淡的,不張揚也不侷促。
記憶裡找不到對應的面孔,心臟卻無端震顫。
他清楚記得,漫長沉睡結束,視線最先捕捉到的身影就是她。
蒼敘白嘗試開口,長久沒有使用的聲帶乾澀僵硬,只能擠出微弱氣音,無法形成完整句子。
醫生及時出聲勸阻,提醒他不要勉強發聲,優先靜養恢復。
他暫時停下動作,目光依舊鎖定奚晚,心底疑問層層堆積。
這個人是誰,為什麼會日復一日守在病房,為什麼自己對她有著難以解釋的親切感。
奚晚察覺到他探尋的視線,輕輕移開目光,收斂所有起伏情緒,禮貌向在場醫護道別。
“病人情況穩定,有各位照看,我還有私事,先行離開。”
主治醫生點頭應允,囑咐病房護工持續留意各項指標變化。
奚晚拎起腳邊帆布包,沒有回頭,平穩邁步走出病房,房門輕輕閉合。
隔絕了一室光影,也隔斷蒼敘白追尋而來的視線。
蒼敘白望著緊閉的房門,茫然感持續蔓延。
短暫現身的女孩悄無聲息離開,沒有留下隻言片語。
他努力梳理腦海裡所有記憶碎片,搜尋和這名女孩相關的線索,思緒始終一片空白。
沒有名字,沒有身份,沒有過往交集。
心底那股熟悉感真實存在,卻找不到任何支撐的依據。
半小時之後,蒼振庭結束一場臨時緊急會議,乘車趕往市一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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