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敘白指尖緩緩收攏,一點點收回那失控的動作,指尖微蜷,斂去所有洶湧的情緒,將眼底翻江倒海的狂喜壓入深不見底的沉眸之下。
快得無人察覺,穩得不動聲色。
前排的秦嶺與司機依舊屏息凝神,目視前方,刻意凝固了所有存在感。
整個車廂安靜得落針可聞,只有車載空調微弱的送風聲響,輕輕拂動,掩蓋住兩人紊亂交錯的呼吸。
蒼敘白緩緩垂落手臂,姿態重新恢復清冷自持,彷彿方才那一瞬間的失態,從未發生過。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內裡早己天翻地覆,山河移位。
奚晚依舊垂著眸,掩去眼底翻湧的慌亂與羞赧。
方才跌入他懷中的觸感太過清晰。
溫熱堅硬的胸膛,沉穩有力的臂彎,清冽乾淨的氣息,沉穩厚重的心跳,所有感知層層疊疊烙印在她的西肢百骸,揮之不去。
她活了二十二年,從未與異性有過這般親密無間的貼合,也從未被人這樣擁入懷中。
尷尬,羞赧……
種種情緒堆疊在心間,讓她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收場。
良久,她才打破沉默,低聲致歉,聲音細軟輕柔,“蒼董,真的很抱歉,剛剛是我重心不穩,失態了。”
她重新端坐身子,拉開兩人的距離。
蒼敘白抬眸,目光輕輕落在她泛紅的耳尖上。
蒼敘白薄唇輕啟,嗓音低沉沙啞了些許,“無妨。”
簡單兩個字,輕落於耳,卻穩穩撫平了她大半的慌亂。
“路況突發,不是你的錯。”他寬慰道,“不必放在心上。”
奚晚輕輕點頭,心底的窘迫稍稍散去,可心跳依舊失控,砰砰撞擊著胸腔,久久無法平復。
她不敢再側頭看他,只能死死盯著窗外緩緩倒退的老舊街巷,目光渙散,思緒紛亂。
腦海裡反覆回放著方才相擁的觸感,反覆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
還有他方才驟然伸出的手,那一寸距離的停頓,那深邃莫測的眼神。
她讀不懂,猜不透。
只覺得蒼敘白和傳聞不一樣。
車廂再度陷入靜謐,卻早己不復先前的拘謹平淡。
蒼敘白靜靜地側眸看著她,視線緩緩掠過她柔軟的發頂,掠過她泛紅的側臉和纖巧的下頜,最後輕輕落回她的後頸。
髮絲遮擋之下,那一點若隱若現的緋色硃砂痣,依舊清晰烙印在他眼底。
歷歷在目,歲歲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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