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三弟妹，你家嬌嬌怎麼自己走啊？三歲的孩子走長路，不怕把腳磨爛了？”
說話的是沈家二房的二嬸李氏，嗓門又尖又高，走在隊伍中間陰陽怪氣。
沈家被抄家流放的不止大房和三房，二房也沒逃掉。二叔沈景柏前年就病死了，只留下李氏和一個十歲的兒子沈明遠。
李氏這人，沈嬌嬌翻了翻原主記憶就知道......刻薄寡恩，自私自利，在沈家的時候就愛挑事。
顧氏沒理她，彎腰把嬌嬌抱起來換了個姿勢。
李氏不依不饒，湊上來壓低聲音：“三弟妹，我跟你說，咱家落到這步田地，全是你家老爺害的！要不是沈景淵在朝堂上得罪人，皇上能抄咱沈家？”
顧氏的身子僵了一下。
“沈景淵通敵叛國，連累全族流放，我們二房招誰惹誰了？跟著遭殃！”李氏越說越大聲，“要我說，就該讓他一個人去死，憑什麼拉上我們......”
“閉嘴。”
沈景山在前面囚車上回頭了，鐵鏈哐當響：“二弟妹，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景淵是被冤枉的，你心裡沒數？”
“冤枉？聖旨都下了還冤枉？”李氏翻了個白眼，“反正我不管，到了流放地，我們二房跟你們分開過。省得你們再連累我兒子。”
沈老夫人聽不下去了，蒼老的聲音顫抖著說：“李氏，沈家沒到那一天，你就忙著劃清界限了？”
“老夫人，我這也是為了明遠著想。”李氏抹了抹並不存在的眼淚。
沈嬌嬌趴在母親肩上，黑葡萄眼一眨不眨地盯著李氏。
原主的記憶裡，這個二嬸在家的時候就總欺負顧氏和小嬌嬌，沒少在老夫人面前嚼舌根。
“孃親，二嬸嬸為什麼罵爹爹？”沈嬌嬌奶聲奶氣地開口了。
顧氏趕緊捂她的嘴：“嬌嬌別說話......”
“嬌嬌的爹爹是大英雄。”沈嬌嬌撥開母親的手，小嗓門清清脆脆，“二嬸嬸不許罵爹爹，罵爹爹的都是壞人。”
李氏被一個三歲孩子懟了，臉上掛不住，冷笑一聲：“小丫頭片子懂什麼？你爹要是英雄，全家能被流放？”
“嬌嬌說了，爹爹是英雄。”沈嬌嬌重複了一遍，小臉認真得不行。
“你......”
李氏覺得跟個三歲孩子爭太掉價，哼了一聲轉頭不說話了。
但沈嬌嬌沒打算放過她。
走了一段路，李氏開始掉隊，她平時在沈家養尊處優，從沒走過長路，沒多遠腳底就起了水泡，齜牙咧嘴地罵罵咧咧。
“哎喲我的腳，疼死了......沈景山，你讓衙役給我找輛車！”
沈景山頭都沒回。
李氏又轉向顧氏：“三弟妹，你替我抱一下明遠，我實在走不動了。”
沈明遠十歲了，瘦歸瘦也有五六十斤。顧氏自己抱著三歲的嬌嬌走路都費勁，哪有力氣再抱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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