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長風的手抖了一下。
這時，一隻信鴿落在城樓上。
心腹取下信管，看了一眼，臉色煞白。
“將軍……京城裡的暗線拼死送來的訊息。太夫人她……被皇帝的禁軍斷了每日的飯食，小少爺也病了，連個抓藥的太醫都不給請。”
蕭長風猛地閉上眼睛。
他枯瘦的手指捏得咯咯作響。
“皇上啊……老臣在前方為您流血，您卻在後方斷老臣的根啊！”
蕭長風走到城樓的角落裡，提起一壺濁酒，對著京城的方向倒在地上。
他的手抖得連酒壺都拿不穩。
當天夜裡。
西北軍中軍大帳。
嬌嬌盤腿坐在那張巨大的太師椅上。
面前放著一張寬大的宣紙，旁邊擺著一盒她最愛吃的桂花糖糕。
帳簾掀開，沈景山和顧氏走了進來。
顧氏走到嬌嬌身邊，拿手帕擦了擦嬌嬌嘴角的糕點渣子，聲音溫柔：
“嬌嬌，寫信勸降，光講大道理是不行的。人心都是肉長的，你要把人的心焐熱了，人家才會信你。”
沈景山也點點頭，捋著鬍鬚說：
“主公，洛陽是千年古都。城裡的磚瓦，都是歷代文人墨客留下的根骨。打爛了洛陽，就是打斷了天下讀書人的脊樑。”
嬌嬌似懂非懂地抓了抓頭上的沖天小辮。
“嬌嬌知道啦。就是不能打爛鍋鍋，打爛了就沒地方做飯飯啦。”
嬌嬌拿起那根比她手腕還粗的大毛筆，在硯臺裡蘸滿墨汁。
她把筆塞進沈景山手裡。
“大伯伯幫嬌嬌寫。嬌嬌的字字太醜啦，蕭叔叔會笑話的。嬌嬌來說，大伯伯寫！”
沈景山提起筆，懸在紙上：“主公請講。”
嬌嬌清了清嗓子，大眼睛看著帳篷頂，奶聲奶氣地開始念。
“蕭叔叔，你好呀。我是西北軍的嬌嬌。”
“嬌嬌不想打爛洛陽的城牆牆，因為那是大家的家家。城裡面有老爺爺，還有小弟弟，他們都要吃飯飯的。”
沈景山手腕平穩，一行行俊秀的行書落在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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