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樂行剛踏出驛站大門,在外等候的捻軍大小頭目瞬間圍了上來,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眼睛首勾勾盯著他,就等著聽朝廷開出的條件。
張樂行掃了一圈眾人,沉聲道:
“兄弟們,我跟朝廷談妥了。挑出精銳之後,按手裡的兵馬數,該授總兵授總兵,該授副將授副將,參將游擊都司都有份。”
“咱們的家眷和老弱,朝廷全安置到遼東,每家每戶分三十畝地,種子農具都給。”
“我張某人今天把話撂在這,我打算降了朝廷。你們怎麼想,都說說。”
“降!我願意降!”
話音剛落,立刻有人喊了出來。
“放你孃的屁!你忘了英王對咱們的恩情了?”
當場就有人跳出來罵。
“就是!朝廷之前追得咱們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現在突然招安,肯定是沒兵了!跟他們拼了!”
一群人當場吵成一團,喊的罵的都有,亂成一鍋粥。
“都給我閉嘴!”
張樂行一聲暴喝,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他長出一口氣,看著眾人:
“你們以為我願意帶你們來跟朝廷談?你們知道現在外面是什麼局勢嗎?”
所有人都一臉茫然,愣愣看著他。
張樂行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沉重:
“兄弟們,英王兵敗被殺了。僧格林沁和曾國藩加起來三十萬大軍,現在就屯在合肥。”
“蘇南那邊,忠王十幾萬大軍,被那劉鬼子請來的洋人幾千人就打崩了,己經逃回蘇州了。”
“天國完了!用不了多久,洋人和僧格林沁東西夾擊,天京根本守不住。”
“我現在帶你們談招安,就是給兄弟們找條活路!等天京破了,朝廷大軍北上,咱們要死多少兄弟?多少家眷老弱要跟著送命?”
“現在歸降,咱們當頭領的能當官,兄弟們能分地過日子。這樣的機會,就這一次,錯過了,這輩子都沒了!”
聽完這番話,所有頭目全都低下了頭,現場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就在這時,任柱突然開口:
“張盟主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這福我享不了。朝廷是什麼德行,我比誰都清楚。”
“萬一他們出爾反爾,咱們就是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你們要降你們降,我反正不降。”
張樂行閉上眼,心裡像刀割一樣:
“我實在不想將來有一天,咱們兄弟刀兵相見。任兄弟,你再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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