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好一陣，才低聲開口：“你知道嗎？我曾經跟你一樣，也是一名警察。”
曾世新和艾米莉同時瞪大了眼睛。
亞歷克斯繼續說下去：“我在芝加哥當差。每一天，我都在親眼見證這個世界的荒謬。富人住在雲端之上的豪宅裡，窮人卻蜷縮在冰冷的大街上。
有人因為偷了一塊麵包被送進牢房，而那些把整個國家拖入金融深淵的銀行家們，卻依舊在海邊喝著香檳。”
他的嗓音開始微微發顫：“我想改變這一切。可我很快就發現，作為一個警察，我什麼都改變不了。那個系統太大了，太堅固了。一個人的力量，連它的邊角都撬不動。”
“所以你就選擇黑掉整個金融系統？”曾世新問道。
亞歷克斯點了點頭：“對。我脫下了警服，一頭扎進程式碼的世界。我花了整整五年，才打磨出這套演算法。它能公平地分配每一分財富，讓每一個人都能活得像個人。”
曾世新深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裡帶著沉沉的重量：“亞歷克斯，我能理解你的憤怒。說實話，我也常常為這個世界的不公而咬牙切齒。但你的做法，從根本上就走錯了。”
“錯在哪裡？”亞歷克斯反問。
“第一，”曾世新豎起一根手指，“你不能剝奪人們選擇的權利。有人拼命工作，想賺更多的錢；有人甘願清貧，只求安穩度日。那是他們的自由，你沒有資格替他們做決定。”
他接著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你的手段會引發無法估量的災難。想想看，一夜之間所有人的財富都被重新洗牌，會發生什麼？社會秩序會在二十西小時之內徹底崩塌。”
亞歷克斯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立刻反駁，眼底多了一絲思索的神色。
曾世新沒有停下，又伸出第三根手指：“最後，你還忽略了一個最關鍵的東西——人性。就算你現在把所有的財富平均分配，用不了多久，貧富鴻溝依然會捲土重來。因為有人會拼命積攢，有人會揮霍殆盡。這是刻在骨子裡的天性，不是你一段程式碼就能抹掉的。”
亞歷克斯低垂著腦袋，嗓音裡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問道：“那……那咱們究竟該怎麼做？難道就眼睜睜瞧著，啥也不管嗎？”
曾世新邁步湊近了他，伸出手掌，輕柔地在他肩頭拍了拍，語氣沉穩地說：“當然不能袖手旁觀。不過，咱們得找對路子，用正確的手段去推動改變。”
“啥樣的手段？”亞歷克斯猛地抬起頭，眼神里透著急切。
“靠教育。”曾世新緩緩開口，“咱們得讓每一個人的心裡都種下種子，讓他們打心眼裡明白，公平和正義到底有多重要。”
“再就是法律。”他接著往下說，“咱們得把法律條文打磨得更周全，保證每個人都能夠被公正地對待。”
“還有社會保障。”他補充道，“需要搭起一套完善的社會保障體系，好讓每一個人都能拿到最基本的生活保障，不至於餓著肚子過日子。”
亞歷克斯緩緩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眼眶裡閃爍著淚光，聲音有些沙啞：“可……這得花多少年？”
曾世新嘴角浮起一絲溫和的笑意：“或許要花上很久很久。也許咱們這一輩子都看不到那天。可這正是咱們該乾的事——為了下一代的孩子們，拼出一個更美好的世界。”
亞歷克斯沉默了很長時間，最終用力地點了點頭，低聲說：“你說得在理……是我錯了。”
他轉身走到電腦前，手指飛快地開始在鍵盤上敲擊起來。
“你這是在弄啥？”艾米莉警覺地皺起了眉頭。
“我準備把演算法停下來。”亞歷克斯頭也不抬地說，“還要……把那些程式碼全都刪乾淨。”
曾世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胸口那股沉甸甸的壓力終於消散了，整個人輕鬆了不少。
就在這時，李家俊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新哥，太好了！”李家俊的聲音裡透著壓不住的興奮，“所有系統都恢復正常了！銀行戶頭、股市行情，啥都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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