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
沒完沒了的雨。
像是老天爺捅破了窟窿，要把這大秦的山河徹底沖垮。
楚地，蘄縣，大澤鄉。
泥濘的官道上，九百名衣衫襤褸的戍卒，正死狗一樣癱在爛泥裡。
他們要去漁陽，去守那冰冷的長城。
可這雨，斷了路，也斷了他們的命。
“頭兒，沒指望了。”
吳廣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眼眶通紅。
他回頭看了一眼。
九百個漢子，一個個眼神麻木，像是在等死的牲口。
按大秦律法：失期，當斬。
他們遲到了。
無論走不走，腦袋都保不住。
“廣，咱們離咸陽多遠？”
陳勝蹲在磨破了皮的草鞋邊，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
吳廣慘笑。
“遠得這輩子都走不到，但刀子割脖子的距離，就在明天。”
陳勝猛地站起身。
他眼裡閃過一抹極其瘋狂的狠戾。
“既然去也是死，逃也是死，幹嘛不換個死法？”
吳廣渾身一顫。
他聽懂了。
這一刻，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被這股殺氣凍結。
負責押送的兩名秦軍尉官，正躲在乾燥的木棚裡喝酒。
“這群賤民，死到臨頭還聚在一起嘀咕什麼？”
一名尉官罵罵咧咧地走出來。
他揚起手中的皮鞭，狠狠抽在一名戍卒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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