驪山腳下。
陰雲壓頂。
黑壓壓的人頭，一眼望不到邊。
這不是大秦精銳。
這是七十萬名囚徒。
他們衣衫襤褸，蓬頭垢面，手裡握著的兵器五花八門。
鋤頭、鐵鍬、甚至還有剛從地裡刨出來的斷戈。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汗臭味，還有那壓抑到了極致的暴戾之氣。
點將臺上。
章邯一身素甲，並沒有穿大將軍的重鎧。
他按著腰間的長劍，看著下方這群毫無紀律、眼神卻狠毒如狼的“士兵”。
心中。
一片悲涼。
“呵。”
章邯發出一聲慘笑，聲音在殘風中顯得格外乾澀。
他想起了當年隨先帝東征時的景象。
那時候，大秦鐵騎所過之處，萬民退避，山河變色。
那時候的兵，是保家衛國的利刃。
可現在的兵……
是殺不完的罪犯。
是不得不用的死囚。
“大秦，竟然淪落到了這種地步。”
章邯閉上眼。
他腦海中浮現出胡亥那張蒼白扭曲的臉，還有趙高那陰惻惻的笑。
噁心。
透進骨子裡的噁心。
他不是在為胡亥賣命。
他是在為這片生他養他的土地，做最後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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