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島核心,晶簇森林深處。地脈能量如溫順的溪流,環繞著盤膝而坐的卡拉斯。他雙目微闔,氣息與整座龍島緩緩共鳴,方才修復屏障與救治傷員帶來的消耗正被迅速彌補。
然而,他的心神卻並未沉浸於恢復,而是全部投注于丹田那枚法則真印,以及其下鎮壓的那絲頑固的“歸墟印記”之上。
方才屏障之外,彈指湮滅亡靈法師,引動那一絲“歸墟”意境時帶來的悸動與隱患,讓他無法忽視。這力量強大詭譎,如雙刃之劍,傷敵亦能傷己。母神印記如同附骨之疽,借其與遙遠歸墟的感應,時刻威脅著他的道基。
必須徹底解決此事。非是強行鎮壓,而是要從根源上理解、乃至駕馭。
架構師之路,豈能容此瑕疵?
他意識沉入真印,不再抗拒那絲印記帶來的冰冷死寂感,反而主動引導靈覺,小心翼翼地向其深處探去。這一次,非為吞噬,而為……問道。
靈覺如絲,觸及印記核心。那極致的“虛無”感再次湧來,試圖凍結、同化他的感知。卡拉斯謹守心神,法則真銀輝光大放,“存在”、“穩定”、“迴圈”的法則之力護持靈臺,不與之對抗,而是如同最耐心的觀察者,記錄、分析著這股力量的每一分特性。
“虛無……並非空無……而是一種‘狀態’,一種‘趨向’……”他捕捉著那冥冥中的感悟,“萬物終將歸於沉寂,此乃宇宙鐵律之一……母神之力,不過是竊取了這終極趨向的一絲皮毛,化為己用,行吞噬毀滅之事……”
“然,歸墟本身,並無善惡。它只是‘終點’,是‘休息’。”
他的靈覺順著印記那細微到幾乎不存的聯絡,再次嘗試觸碰那日驚鴻一瞥的“歸墟之影”。這一次,他做好了萬全準備,真印全力運轉,守護心神。
那絕對的“無”再次降臨,宏大、死寂、令人絕望。
但這一次,卡拉斯沒有退縮。他以架構師的絕對理性,強行剖析這恐怖的感知。
他“看”到,在那絕對的虛無中,並非什麼都沒有。存在著極其細微的、“趨向於無”的“法則絃線”,它們構成了歸墟的本質。萬物消亡,其存在痕跡並非徹底消失,而是被這些“絃線”分解、拉平,最終融入那片永恆的寂靜。
“原來如此……歸墟並非吞噬者,而是……‘化歸者’。它將複雜的‘有’,化為簡單的‘無’。”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中滋生。
既然萬物終將化歸於墟,那是否意味著,這“化歸”的過程本身,也蘊含著一種極致的“淨化”與“重置”之力?若能理解甚至借用一絲此力,是否可用於……淬鍊?
淬鍊能量!淬鍊體魄!甚至淬鍊神魂!將蕪雜、隱患、異種意志,皆化歸為最純粹的本源狀態?
這個想法極其危險,無異於引火自焚。稍有不慎,自身也可能被那化歸之力徹底抹去。
但卡拉斯眼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風險巨大,回報亦然!
他不再試圖去“對抗”歸墟的吸引,而是嘗試以真印模擬那“化歸”的法則絃線,不是用來抹殺,而是構建一個微型的、受控的“化歸力場”!
過程兇險萬分。他需從那恐怖的歸墟感知中,剝離出最細微的一絲“化歸”真意,以其為藍本,用自身的力量進行仿製。
真印劇烈震顫,其上光芒明滅不定。數次嘗試,模擬出的力場都充滿毀滅性,險些反噬自身。但他憑藉對法則的深刻理解和架構師的精準操控,不斷調整、最佳化。
不知失敗了多少次,在他靈覺幾乎耗盡之時,一個極其微小、卻穩定無比的暗灰色力場,終於在真印旁緩緩成型!
這力場無聲旋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湮滅氣息,卻又奇異地處於一種絕對的“受控”狀態。
卡拉斯深吸一口氣,眼神決絕。他首先引動了一絲體內之前吞噬母神本源時殘留的、最難祛除的冰冷惡念,將其投入這微型化歸力場之中。
嗤——
沒有聲響,那絲頑固的惡念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瞬間消融、分解,化為一縷精純無比、無屬性的本源能量,被力場吐出,反而被真印吸收!
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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