鉛灰色的粉塵覆蓋廢墟。卡拉斯單膝跪在暗爪結晶化的斷軀旁,星輝之軀的裂痕滲出冰冷的微光。
繆薇留下的名字和話語在意識中迴響:引導星塵,撫平湮滅之痕。以靈魂裂痕為弦。
他冰冷的視線落在暗爪斷口處。那光滑如鏡的鉛灰色結晶斷面深處,一絲極其微弱卻平穩的翠綠星紋頑強閃爍。
繆薇的力量穩住了它,如同在風暴中釘下一枚錨釘。但斷面邊緣,幾縷尚未散盡的幽暗氣息如同活物,緩緩蠕動,每一次微弱的脈動都讓那翠綠星紋的光芒產生不易察覺的漣漪——湮滅之痕的餘毒。
靈魂裂痕傳來尖銳的刺痛。那是塔克西絲意志投影的舊創,是引導星穹之咬的反噬,是湮滅風暴衝擊的新傷。每一次動用力量,這道裂痕都在擴大、加深,如同即將崩裂的冰川。繆薇卻說,要以它為弦。
沒有選擇。
卡拉斯閉上眼,強行壓下軀殼的劇痛和靈魂的虛弱感。冰冷的意志沉入體內,不再試圖調動星輝之力,而是艱難地聚焦於那道最深的靈魂裂痕之上。
意識如同最鋒利的刀刃,剝離掉所有雜念,只留下那道燃燒著混沌侵蝕痕跡的、貫穿靈魂的幽暗傷口。
痛!難以想象的撕裂感瞬間席捲意識!彷彿要將靈魂從內部扯碎!
他無視劇痛,意志如同最精密的刻刀,沿著裂痕邊緣最不穩定、能量逸散最劇烈的一點,小心翼翼地“撥動”。
嗡……
一聲微不可查的震顫,並非來自外界,而是首接源於他靈魂深處!裂痕邊緣逸散的一絲混沌能量,被這精準的意志撥動強行改變了軌跡,不再無序散逸,而是化作一道極其微弱、帶著不祥暗紅尾跡的波動,如同被撥動的琴絃發出的第一聲嘶啞顫音!
這絲源自靈魂裂痕的波動,穿透星輝之軀的阻隔,無聲地擴散開來。
廢墟之上瀰漫的、稀薄的星塵能量,在這絲特殊波動的觸及下,如同沉睡的螢火被驚醒,極其微弱地、斷斷續續地亮起細碎的銀白光點!
它們不再是無序飄蕩的塵埃,而是被那絲靈魂裂痕的波動隱隱吸引、牽引,極其緩慢地向著暗爪斷口的方向匯聚!
卡拉斯額角滲出冰冷的能量汗珠,星輝之軀的裂痕因靈魂的劇烈動盪而隱隱發光。每一次意志的“撥動”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靈魂裂痕便會徹底失控崩解。他小心翼翼地維持著那絲微弱波動的頻率,引導著匯聚而來的稀薄星塵。
銀白光點如同被無形之手牽引的微塵流,緩緩覆蓋在暗爪斷口的鉛灰色結晶表面。
它們並未嘗試“修復”那堅固的結晶,也未首接衝擊結晶深處那翠綠的星紋。而是如同最溫柔的星輝薄紗,極其輕柔地拂過結晶斷面邊緣那些蠕動的幽暗氣息。
嗤……
極其細微的、如同冰雪消融的聲音響起。一縷細微的幽暗氣息在星塵薄紗的覆蓋下,如同被陽光照射的陰影,極其緩慢地淡化、消散了一部分!
它原本有規律的蠕動被打斷,變得紊亂、微弱!而它下方被其擾動的翠綠星紋,光芒似乎……穩定了一絲?雖然依舊微弱,但那種被無形之力拉扯的漣漪感,減輕了!
有效!但代價巨大!卡拉斯的靈魂裂痕因持續的意志“撥動”而傳來更劇烈的撕裂痛楚,彷彿有無數冰冷的鉤子在內部撕扯!星輝之軀的裂痕也因能量過載而蔓延開新的細紋。
他強忍著,意志如同繃緊到極限的弓弦,繼續著這危險的共鳴。
廢墟角落,鐵灰色鱗片的遺民蜷縮在骨板夾角下,灰敗的爪子死死攥著那截冰冷的“星脈枝丫”焦黑殘骸。
麻木的雙眼空洞地望著核心區那巨大的焦黑深坑,那裡曾是聖物的居所,如今只剩虛無。存續的根基崩塌了,它像被抽掉了脊骨。
繆薇……星脈之樹……星脈枝丫……
這些陌生的詞彙,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在它空洞的意識裡激起一圈微弱的漣漪。
它低頭,灰暗的目光落在爪中的焦黑殘骸上。冰冷、粗糙,像一塊燒焦的枯骨。有什麼用?它能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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