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騎架構師》第119章 苔痕(1)

作者:景或與·4個月前

褻瀆之爪死死焊住的破口邊緣,細微的黑色裂痕如同蛛網,在汙穢黑暗的持續擠壓下頑強地蔓延、加深。

每一次汙穢根鬚的深層蠕動,都讓這暗紅的熔岩山巒微微震顫,爪腕深處的翠綠星紋搏動得愈發冰冷而急促,強行彌合的秩序之力如同繃緊到極限的琴絃,發出無聲的尖嘯。方舟的骨架在呻吟,每一次震顫都讓骨甲平面上倖存的遺民心頭猛縮。

年輕遺民——那個拖著傷腿、被其他遺民私下喚作“苔痕”的——癱倒在冰冷的骨甲上,腿部的劇痛和剛才奮不顧身的撲救幾乎抽乾了它最後的氣力。

它的爪子還殘留著摳下汙染晶核時被暗紅能量灼傷的刺痛,以及沾染的汙穢淤泥那滑膩冰冷的觸感。

然而此刻,它灰暗的眼中卻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燃燒的專注。它死死盯著自己爪心——那裡,幾縷從剛才那團“泥濘之物”中殘存下來的、焦黑枯萎的苔蘚根鬚,正緊緊纏繞著一小塊同樣焦黑、卻意外沒有完全化為灰燼的暗紅色晶核碎片。

碎片只有米粒大小,脈動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表面覆蓋著一層灰敗的苔蘚殘渣和乾涸晶露的痕跡,彷彿被一層骯髒的裹屍布包裹。

但苔痕的指尖,卻感受到一種奇異的、冰冷的搏動,透過苔蘚的殘骸和晶核的碎片,微弱地傳導過來。不是純粹的汙穢侵蝕帶來的灼痛,更像是一種被強行壓抑、陷入沉眠的狂暴心跳。

“看……看這個……”苔痕掙扎著抬起爪子,將那裹著苔蘚殘骸的晶核碎片舉向周圍的同伴,意念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和一種發現秘寶般的激動,“它……它被‘壓住’了!是那些苔蘚……還有……還有那滴髒了的露水!”

壯碩遺民——被私下稱為“礫岩”的——湊近了些,灰褐色的鱗片因厭惡而微微翕張。它看著苔痕爪心那骯髒、不起眼的小東西,又看看尾部破口處那令人窒息的黑暗和褻瀆之爪散發的恐怖威壓,粗重的意念充滿了煩躁和懷疑:“一塊爛泥裡的碎石頭!能頂什麼用!船要裂了!我們都要被吸出去喂那些爛根!”它焦躁地用爪子刨著骨甲,目光再次投向那滴卡在骨縫裡的晶露,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咕嚕聲,那是飢餓與恐懼混合的本能低吼。

獨眼船長蜷縮在陰影裡,僅存的獨眼卻亮得驚人,如同盯上腐肉的禿鷲。他緊緊盯著苔痕爪心那枚被苔蘚殘骸包裹的晶核碎片,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懷裡那個偷取星塵能量的骨質容器。

他敏銳地感知到,那碎片雖然微弱,但其蘊含的汙穢本源氣息,遠比之前遺民私藏的晶核更加精純、更加“原始”!那層覆蓋其上的灰敗苔蘚殘渣和晶露痕跡,非但沒有削弱它的價值,反而像一層天然的、迷惑性的偽裝,一種……獨特的“封裝”!一個大膽的、充滿貪婪的念頭在他心中瘋長:如果能得到它,如果能找到“合適”的買家……

“壓住?笑話!”一個尖利、充滿痛苦和怨毒的意念突然響起。是那個剛剛被苔痕冒險救下、爪心一片血肉模糊的遺民。它蜷縮在地上,身體因傷口的劇痛和殘留的汙染侵蝕而不住顫抖。

它看著苔痕爪心的碎片,眼中沒有絲毫感激,只有被痛苦扭曲的怨恨和被“異物”侵入體內的恐懼。“是它害了我!這些髒東西……都該死!都該被淨化掉!像長老他們那樣!”它嘶嚎著,意念中充滿了對過去浮島“純淨”秩序的扭曲懷念和對一切“異質”的極端排斥,掙扎著想要撲上去毀掉那碎片。

“閉嘴!蠢貨!”礫岩煩躁地低吼一聲,一爪子將那受傷遺民按回地上,阻止它添亂。但礫岩自己看向碎片的目光,也充滿了不信任和原始的佔有慾。在它簡單的認知裡,強大的東西就該屬於強大的個體——比如它自己。它粗重的呼吸噴在苔痕臉上,帶著一股衰敗的氣息。

苔痕在同伴各異的目光和意念衝擊下,身體微微發抖,但爪心那冰冷的搏動感卻像一根針,刺穿了絕望的迷霧。它猛地低下頭,不顧腿部的劇痛和礫岩的威脅,用另一隻爪子狠狠抓起地上散落的、之前被爭搶踩踏過的苔蘚碎屑,連同破口邊緣汙穢淤泥裡新挖出的一小團溼冷泥漿,混合著自己爪心殘留的幾縷焦黑根鬚,粗暴地摁在了自己腿部的傷口上!

“呃啊——!”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刺骨冰寒和劇烈灼痛的奇異感覺瞬間從傷口炸開!苔痕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身體劇烈地痙攣了一下!傷口接觸汙穢苔蘚和淤泥的瞬間,彷彿有無數細小的冰針和火蟻同時鑽了進去!那感覺並非純粹的破壞,更像是一種野蠻的、毫不留情的“清理”和“填充”!

礫岩和其他遺民驚得後退一步,看著苔痕腿上那迅速被汙穢苔蘚泥漿覆蓋的傷口,如同看著最瘋狂的褻瀆行為。獨眼船長則眯起了眼睛,評估著這自殘式“治療”背後的價值。

劇痛如潮水般衝擊著苔痕的意識,但在這極致的痛苦中,它卻感到傷口深處原本持續侵蝕的汙穢寒意,竟被這股混合著淤泥腐敗氣息和苔蘚頑強生機的冰冷刺痛感……強行“中和”了?那新覆蓋上去的苔蘚泥漿,正以一種不容置疑的、近乎霸道的方式,將自己的“存在”強行烙印在傷口組織里,帶來劇痛的同時,也帶來一種沉甸甸的、隔絕了外部汙穢侵蝕的“屏障”感!雖然這屏障本身也散發著衰敗與汙濁的氣息。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苔痕腿部的傷口深處,那被苔蘚泥漿強行覆蓋的區域,汙穢的能量與苔蘚的生機激烈衝突的漩渦中心,一點極其微弱、卻帶著金屬質感的冰冷光澤,毫無徵兆地一閃而逝!

那光澤的形態……竟隱約像是一枚破碎的金屬龍騎士頭盔面甲的殘影!充滿了不屈的意志和某種冰冷的、非自然的“秩序”感!

這殘影僅僅閃現了一剎那,快得如同幻覺。但它出現的瞬間——

“吼——!!!”

一首死死壓制破口的褻瀆之爪,猛地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混合著暴怒與劇烈痛苦的咆哮!覆蓋其上的暗紅熔岩鱗甲劇烈起伏,爪腕處的翠綠星紋光芒瘋狂閃爍,彷彿遭受了無形的重擊!爪下被強行焊住的破口邊緣,數道原本細微的黑色裂痕猛地擴張、加深,粘稠汙穢的黑暗如同找到了宣洩口,瞬間從中噴湧而出!

“不好!”卡拉斯冰冷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清晰地感知到,褻瀆之爪內部剛剛建立的力量平衡被一股源自方舟內部、極其隱晦卻帶著“秩序”烙印的混亂衝擊瞬間擾亂!那衝擊的源頭……首指苔痕腿部傷口深處一閃而逝的金屬光澤!

他冰冷的意志如同出鞘的寒冰之刃,瞬間刺向苔痕的傷口!但那股金屬光澤的殘影己然消失,只留下傷口處苔蘚泥漿覆蓋下更加混亂的能量漩渦和褻瀆之爪驟然加劇的壓力!

汙穢的黑暗順著擴張的裂口瘋狂湧入!方舟尾部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倖存的遺民發出絕望的尖叫!礫岩再也顧不得其他,本能地撲向那滴卡在骨縫裡的晶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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