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內的時間失去了意義,只有卡拉斯靈性中那微小“結構”穩定運轉帶來的、如同心跳般規律的內在節奏。
他依舊沉浸在對於“星律之軌”殘片的感悟和對自身“河道”的微調打磨中,每一次細微的最佳化都帶來力量流轉效率的些微提升,這種持續的、可見的進步本身就如同最好的滋養,讓他暫時忘卻了外界的威脅和身體的痛楚。
獨眼船長的狀態也好了不少。那黑乎乎的藥膏似乎確有奇效,他腿上的潰爛得到了遏制,雖然離痊癒還遠,但至少不再惡化。
他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以海盜特有的強悍生命力恢復著元氣,偶爾醒來,會用那隻獨眼複雜地打量著沉浸於修煉的卡拉斯,眼神中警惕未消,卻也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探究。
他沒有再打擾卡拉斯,只是默默擦拭著隨身攜帶的一柄鑲著黑曜石的鋸齒短刀,如同蟄伏的傷獸,舔舐傷口,積蓄著反擊的力量。
老魚骨則依舊神出鬼沒,有時會拖回一些奇形怪狀的海底植物或是礦物,在角落裡搗鼓著散發古怪氣味的藥劑;有時又會坐在那堆書冊前,翻動著以某種堅韌魚皮或古老皮革製成的卷軸,發出沙沙的聲響,對洞窟內的兩人幾乎視若無睹。
一種詭異的、脆弱的平衡在這深海遺骸巢穴中維持著。
然而,這種平衡註定無法長久。
嗚——嗡——
一聲低沉卻極具穿透力的嗡鳴,如同某種巨大海獸的悲鳴,陡然穿透了厚厚的巖壁和海水的阻隔,清晰地傳入洞窟之中!
這聲音並非自然產生,帶著明顯的鍊金造物特有的金屬震顫感,並且蘊含著某種令人心煩意亂的干擾能量,讓洞窟內幽藍的苔蘚光芒都隨之明暗不定地閃爍起來!
卡拉斯猛地從沉浸狀態中被驚醒,靈性中那剛剛穩定的微小結構被這外來的干擾波動衝擊,一陣紊亂,帶來針刺般的不適感。他立刻收斂心神,強行穩住那無形的“陀螺儀”。
獨眼船長則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彈身坐起,獨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兇光,一把抓起了身邊的鋸齒短刀,側耳傾聽著,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媽的…是‘深喉共鳴器’!”他壓低聲音,帶著無比的凝重和憤怒,“那群鐵皮雜碎…找不到進來的路…就想用這玩意兒震塌岩層…或者把咱們逼出去!”
嗚——嗡——!
第二聲嗡鳴緊接著傳來,更加響亮,更加持久!洞頂開始有細小的碎石和塵埃簌簌落下,掉進下方的黑水裡,激起圈圈漣漪。
那嗡鳴聲彷彿首接作用在人的骨骼和內臟上,讓人氣血翻湧,極其難受。
老魚骨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渾濁的眼睛望向嗡鳴傳來的方向,乾癟的嘴唇抿成一條冰冷的首線。
他手中的魚脊柺杖輕輕頓地。
嗡…!
一股無形的、溫和卻堅韌的力量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如同一個透明的罩子,瞬間籠罩了整個洞窟的主體區域。
那令人不適的“深喉共鳴器”嗡鳴聲雖然依舊可聞,但其帶來的震動感和能量干擾卻被大幅度削弱了。
“吵…”老魚骨只吐出一個字,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悅,彷彿只是嫌鄰居太吵鬧。
但卡拉斯和獨眼都清楚,這看似輕描淡寫的舉動,實則展現了老魚骨深不可測的實力和對這片區域極強的掌控力。
“老怪物…謝了!”獨眼鬆了口氣,但神色依舊嚴峻,“但這玩意兒不停,說明雜碎們就在外面死磕!你這烏龜殼能頂多久?”
老魚骨渾濁的眼睛瞥了他一眼,沒有回答,反而將目光投向卡拉斯,尤其是他身邊那柄裂紋遍佈的“虛空撕裂者”。
“你的‘碎鏡’…”老魚骨的聲音乾澀地響起,“還能…映出點…外面的‘倒影’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