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眼臉色一僵，但還是硬著頭皮道：“老子撐得住！來吧！”
老嫗也不廢話，又從海葉包裡摸出一把薄如柳葉、邊緣閃著寒光的黑色骨刀，和一個裝滿透明液體的小瓶子。“忍著點。”她說著，示意獨眼把傷腿架到另一張椅子上。
很快，洞內就響起了獨眼壓抑的悶哼聲和骨刀刮擦的細微聲響，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濃烈的藥味和淡淡的血腥氣。
這時，汐雅捧著一個不斷散發著微弱熱氣的陶壺跑了回來。
“婆婆，水來了！”
老嫗示意卡拉斯將剩下的一半藥膏服下，然後用那暖流泉水送服。
藥膏入口極苦，還帶著一股強烈的腥氣，卡拉斯幾乎要吐出來，但他強忍著嚥了下去。
隨即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滑下，迅速擴散到西肢百骸，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舒適感，彷彿乾涸的土地得到了滋潤，靈魂深處的疲憊和刺痛感竟然真的開始緩緩消退。他連忙喝了幾口暖流泉水，那水溫熱甘甜，進一步化開了藥力。
“這藥…”卡拉斯眼中露出驚異之色，這效果比他想象的好太多。
老嫗己經處理完了獨眼的傷腿，正用一種散發著清涼氣味的綠色膠狀物給他敷上包紮。獨眼滿頭大汗，嘴唇咬得發白，但眼神卻輕鬆了不少，顯然颳去腐肉後舒服多了。
“海里的東西，自有海里的辦法。”老嫗頭也不抬，慢條斯理地說，“你這傷，尋常藥材沒用。用的是‘靜心海葵’的觸鬚、‘龍涎貝’的珍珠粉，還有幾味深海的藥材，再配上暖流泉的水力，才能壓住你那股虛力的反噬，慢慢修補你的心神和內腑。”
她包紮好獨眼，這才轉過身，再次看向卡拉斯，目光落在他那柄長杖上：“你這根棍子…傷得比你還重。裡面的‘靈’快散了。”
卡拉斯心中一緊，握緊了長杖：“婆婆能看出它的損傷？”
“老了，眼睛還沒瞎。”老嫗用柺杖輕輕點了點地面，“這東西…不尋常。想修好它，難。需要的不是工匠，是能填補‘虛無’的料子…還得有懂行的人。”
她頓了頓，又瞥了卡拉斯一眼：“你先把自己養好再說吧。藥每天這個時候我會讓汐雅送來，連服七天。期間靜心休養，別再胡亂動用你那點力量，否則傷了根基，神仙難救。”
說完，老嫗也不多留，收拾好東西，拄著柺杖，慢悠悠地離開了洞窟。
汐雅留下來，幫著收拾了一下，又對卡拉斯說：“婆婆雖然話不多，但很厲害的！她說的肯定沒錯！你好好吃藥休息，有什麼需要就告訴我，我就在附近。”
她笑起來的樣子充滿了活力，彷彿能驅散一切陰霾。
送走汐雅，洞窟內恢復了安靜。獨眼因為刮肉的疼痛和疲憊，己經靠在椅子上沉沉睡去。
卡拉斯感受著體內那持續發揮效力的藥力，溫暖舒適，連靈性上的裂痕似乎都被微微撫平。
他低頭看著手中佈滿裂紋的“虛空撕裂者”，心中思緒起伏。
碎珊瑚城寨，比他想象的更加神秘。這位深不可測的婆婆，還有那位威嚴的大長老…他們似乎能看出很多的東西。
養傷，修復武器，證明價值，弄清來歷…他需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但至少此刻，他第一次真正感到了些許安全，可以稍微放鬆一下那一首緊繃的神經。
他緩緩閉上眼睛，任由那海藻藥膏的力量滋養著千瘡百孔的身體，意識漸漸沉入了溫暖的黑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