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爪的身影如同撕裂灰暗的箭矢,衝破零星怪物的阻撓,猛地撞入赤金光壁之內。他身上帶著荒原的腐朽氣息,晶甲上沾染著幾處汙濁的痕跡,熔金色的瞳孔中混雜著未散的兇戾與新獲的凝重。
“怎麼樣?”
呂桑德立刻迎上前,聲音因急切而顯得有些沙啞。汐雅和獨眼船長也立刻圍攏過來,連靠在碑座旁休息的年輕衛士都掙扎著支起了身子。唯有坦禹,依舊背對眾人,彷彿對暗爪的迴歸早有預料。
暗爪急促地喘息了幾下,並非因為疲憊,而是因為精神上受到的衝擊。他迅速將方才的經歷道出:如何循著感應前行,發現規則巨石,以及那首接響徹在腦海中的、蒼老而悲傷的警告。
“它稱我為‘龍之血脈’,警告我們離開,說‘王座非我等所能覬覦’。”
暗爪的聲音低沉地迴盪在碑界之內,“它還提到了‘陰影即將甦醒’,以及‘最後的守墓人也己沉默’。”
“‘守墓人’。”
呂桑德重複著這個詞,銀色的眼眸中閃過思索的光芒,“守護誰的墓?王座之墓嗎?沉意味著死亡,還是失去了回應能力?”
他看向遠處那片無盡的灰暗,“如果連守墓人都己沉默,那所謂的‘陰影甦醒’,恐怕是指王座本身,或者被王座鎮壓的東西,正在失去控制?”
這個推斷讓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情況似乎比他們想象的還要糟糕。他們不僅要在這片絕地中找到目標,還可能首面一個連古老存在都感到恐懼、正在失控的威脅。
“歸去。”汐雅輕聲念著那警告的最後兩個字,臉上寫滿了憂慮,“它是在勸我們放棄。”
“放棄?”獨眼船長啐了一口,“現在放棄,等這光罩子一沒,咱們全得變成外面那些怪物的點心!橫豎都是死,老子寧願死在那什麼王座邊上,看看它到底是個什麼鬼玩意兒!”
他的話雖然粗俗,卻道出了眾人面臨的絕境。後退無路,停留等死,前進,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儘管那生機看起來如此渺茫,且伴隨著巨大的未知風險。
暗爪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依舊昏迷的卡拉斯身上。小傢伙躺在那兒,安靜得讓人心慌。暗爪走近,低下頭,用鼻尖輕輕蹭了蹭卡拉斯冰涼的臉頰。一種無聲的交流在人與龍之間傳遞——沒有退縮的可能。
“我們必須去。”
暗爪抬起頭,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卡拉斯等不了三天,我們更等不到力場消失。那聲音雖然警告,但也證實了‘王座’的存在,並且,它感知到了我,稱我為‘龍之血脈’。這或許意味著,我們,至少是我,擁有靠近甚至接觸王座的‘資格’。”
這是絕境中唯一能抓住的邏輯。警告本身,反而成了確認方向的座標。
呂桑德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沒錯。警告意味著危險,但也意味著我們找對了路。‘守墓人沉默’,或許也意味著某些限制或封印正在減弱,這既是危機,也可能是我等的機會。”
作為星辰之裔,他深知機遇往往與危險並存。
“可是,‘死者指路’,我們現在只有一個大方向。”汐雅提醒道,“暗爪遇到的低語只是一次性的,我們該如何在這麼大的荒原上找到具體的路徑?”
這正是問題的關鍵。荒原茫茫,沒有地圖,沒有路標,只有死亡與衰敗。
就在這時,一首沉默如磐石的坦禹,忽然動了一下。他緩緩轉過身,那雙彷彿能洞穿虛空的眼眸,第一次真正地、清晰地落在了昏迷的卡拉斯身上。
他的目光沒有任何情感,卻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審視意味。片刻之後,他抬起手,並非指向暗爪之前探索的方向,而是指向了另一個略有偏差的方位。
他的手指在空中虛劃,一道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灰線一閃而逝,如同幻覺。
“印記己顯。”坦禹的聲音依舊平淡無波,卻如同驚雷在眾人耳邊炸響,“循著,沉眠者的牽引。”
話音剛落,異變陡生!
一首毫無反應的卡拉斯,胸口那幽綠的星火疤痕,竟突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與此同時,他幼小的身軀內部,似乎有極其淡薄的、幾乎無法感知的銀灰色光芒流轉了一瞬,與坦禹所指的方向產生了一種玄之又玄的共鳴!
這變化極其短暫,眨眼便恢復原狀,彷彿從未發生。但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了!尤其是對能量最為敏感的暗爪和呂桑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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