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核心戰場的剎那,卡拉斯彷彿墜入了宇宙初開時的混沌深淵。
一邊,是伊格德拉西爾殘存的、純淨如初雪、溫暖如晨曦的本源光團,它散發著秩序、創造與生命的初始氣息,如同暴風雨中最後一座燈塔,光芒雖弱,其質不朽。
無數細微的、由最基礎法則構成的銀色光絲從中延伸,試圖編織、修復,卻屢屢被無情撕裂。
另一邊,是如同跗骨之蛆般纏繞其上的“陰影”根源——粘稠、冰冷、充滿了對一切存在之物的憎恨與貪婪。
它並非實體,更像是一種概念的汙染,一種終極的“否定”意志,不斷地侵蝕、吞噬、扭曲著古龍的光輝,將其轉化為自身瘋狂生長的養料。
兩者交織處,空間不斷在誕生與湮滅間迴圈,發出令人牙酸的崩裂聲。
這裡沒有華麗的招式,沒有驚天動地的對轟,只有最本質、最殘酷的法則層面侵蝕與對抗。每一秒,古龍的意識都在被削弱,陰影的瘋狂都在滋長。
卡拉斯的到來,如同在平靜的油鍋中滴入了一滴水。
古龍的本源光團傳遞來一股混合著欣慰與急切的波動。而那陰影根源,則瞬間爆發出滔天的惡意,無數黑暗的觸鬚如同發現鮮肉的鬣狗,放棄了對光團的部分纏繞,瘋狂地向卡拉斯撲來!它意識到,這個渺小卻能與古龍共鳴的生靈,是最大的變數!
“以吾之名,卡拉斯,於此架構——‘靜滯之域’!”
卡拉斯強忍著靈魂被兩種至高意志擠壓的痛苦,架構師真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燃燒!
銀灰色的光芒不再僅僅護住自身,而是如同潑墨般向前揮灑,試圖在那撲來的黑暗觸鬚前,強行架構起一片法則暫時“凝固”的區域!
嗡——!
黑暗觸鬚撞入銀灰光芒之中,速度驟然減緩,如同陷入無形的泥沼。但陰影的力量遠超想象,僅僅片刻,靜滯的域場便佈滿了裂紋,眼看就要崩潰!
就在這危急關頭,卡拉斯福至心靈,他沒有選擇硬抗,而是將呂桑德給予的星輝光球猛地捏碎!
精純的星辰之力爆發,並非用於攻擊,而是被他引導著,如同最靈巧的織針,瞬間補足了靜滯域場崩潰的節點,並將其性質悄然轉變——從“抗拒”變成了“偏轉”!
大部分黑暗觸鬚被這股巧力帶偏,狠狠撞入了核心戰場邊緣那混亂的法則亂流之中,引發了小範圍的湮滅爆炸。而少數幾根突破進來的,威力也己大減,被卡拉斯以靈巧的身法結合暗爪教導的戰鬥本能,險之又險地避開。
他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兩大巨擘交鋒的縫隙中尋找著生機。
然而,陰影的反撲僅僅是開始。它意識到這個螻蟻比想象的難纏,更加狂暴的意志如同海嘯般壓來,試圖首接碾碎卡拉斯的自我意識,將他同化為混亂的一部分。
劇痛!彷彿靈魂被寸寸撕裂!
卡拉斯眼前發黑,幾乎要失去意識。就在這時,汐雅給予的那枚葉狀符文在他掌心發燙,一股清涼而堅韌的生命力湧入,如同溺水時抓住的浮木,勉強維繫住了他意識的清明。
他不能倒下!契約尚未開始!
他回憶起古龍意志傳遞來的資訊,回憶起那“龍骨之契”的脈絡。這並非一個現成的法術,而是一種引導,一種共鳴,需要他以自身為橋樑,架構起古龍本源與外部“錨點”的連線,放大古龍自身淨化的力量!
他嘗試著,將架構師的真印之力,化作一絲極其細微、卻無比堅韌的銀線,小心翼翼地避開陰影的瘋狂侵蝕,探向那團純淨的古龍本源。
接觸的剎那——
轟!!!
卡拉斯整個意識彷彿被拋入了時光長河!他看到了伊格德拉西爾遨遊星海,播撒文明火種的偉岸身影;看到了災難降臨時,祂毅然回首,以自身為代價構築秩序屏障的決絕;看到了無數生靈在祂庇護下延續的微光;也看到了漫長封印中,孤獨與絕望如何如同毒液般滲透,最終從祂守護的意志中,畸變出了“陰影”這自我否定的惡瘤…
悲傷、壯烈、犧牲、以及一絲被自身衍生之物背叛、侵蝕的巨大痛苦…無數情感洪流沖刷著卡拉斯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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