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如同融化的金液,緩慢地在粗糙的黑色礁石上移動,驅散了連日來籠罩在眾人心頭的陰霾與絕望帶來的寒意。
空氣中依舊瀰漫著海水的鹹腥與能量殘留的微弱焦灼氣息,但那份足以壓垮靈魂的毀滅壓迫感,已然消散。
寂靜取代了咆哮。
倖存的六名水手幾乎是在確認危機解除的瞬間,便徹底脫力,靠著石壁或直接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陷入了混合著極致疲憊與劫後餘生慶幸的沉眠。
他們的呼吸沉重而均勻,臉上還殘留著恐懼褪去後的蒼白,但緊繃的眉頭終於鬆開。
卡拉斯沒有立刻休息。他強撐著透支的身體,仔細檢查了遺蹟入口處那道巨大的石門。
石門在之前的衝擊下依舊穩固,只是表面多了幾道深深的爪痕和能量灼燒的印記。他嘗試推動,石門紋絲不動,似乎從內部開啟需要特定的條件或力量。這暫時保證了他們的安全。
他回到殿堂中央,那池淨化之泉依舊散發著柔和的白色輝光,只是光芒比之前黯淡了些許,水面也下降了一指深,顯然之前對抗混沌能量洪流及維持遺蹟防禦消耗了它不少力量。
他掬起一捧泉水,清涼的感覺順喉而下,不僅緩解了乾渴,更讓他枯竭的精神力感到一絲細微的滋養。
暗爪安靜地臥在泉水旁,閉著雙眼,彷彿也在沉睡。但他體表那暗銀與暗金交織的鱗片下,能量如潮汐般規律地湧動,氣息沉穩而強大。
他並非沉睡,而是在深度消化著剛剛吞噬的混沌核心投影本源,鞏固著新生後的力量境界。那無形的【深淵龍威】即便在他收斂的狀態下,也讓靠近的人感到一種發自本能的敬畏。
卡拉斯在他身邊坐下,背靠著那溫暖而堅硬的龍鱗,終於允許自己放鬆下來。架構師真印在丹田內緩慢旋轉,如同飽經風霜的星辰,雖然黯淡,卻更加凝實。他閉上眼,腦海中回放著之前戰鬥的每一個細節,尤其是最後架構【空間奇點】與引導【星寂龍嘯】的瞬間。
那種在絕境中觸控到法則脈絡、於不可能中創造可能的感覺,深深烙印在他的靈魂中。他對空間的理解,對混沌與秩序並非單純對立而是可以某種形式共存的認知,都有了質的飛躍。
幾個小時後,老巴爾率先醒來。他默默地清點了剩餘的物資,將找到的【純淨混沌水晶】小心收好,又去檢查了水手們的狀況。他看向卡拉斯和暗爪的目光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感激與深深的敬畏。
“大人,”見卡拉斯睜開眼,老巴爾壓低聲音,恭敬地開口,“兄弟們都只是脫力,休息過來就好。這些水晶省著點用,夠我們支撐一段時間。”
卡拉斯點點頭,目光投向殿堂側方那些尚未探索的區域。“我們還需要找到離開這裡的方法。這座遺蹟,不可能只有一個出口。”
接下來的兩天,成了寶貴的休整與探索期。
水手們陸續恢復,雖然依舊虛弱,但已能行動。他們在卡拉斯的指導下,嘗試著極其緩慢地吸收一絲【純淨混沌水晶】的能量,過程依舊痛苦,但成功吸納後,體質確實得到了一絲微弱的強化,飢餓感也大大緩解。
卡拉斯則與狀態基本穩固的暗爪一起,系統地探索了整個遺蹟。
他們發現了幾間類似儲藏室的石室,裡面除了一些早已風化腐朽的日常用品外,還找到了一些儲存相對完好的、由那種黑色岩石雕刻的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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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板上刻滿了更加複雜、系統的符號與圖譜,似乎記載著那個古老種族對混沌能量的研究心得、遺蹟的構造原理,甚至是附近海域的星圖與海流規律。
最重要的發現,位於殿堂最深處,一扇之前被倒塌的碎石半掩著的側門之後。
門後是一條向下的螺旋階梯,通往一個比上層殿堂稍小、但更加精密的空間。這裡的牆壁上佈滿了嵌入石壁的、由未知金屬和水晶構成的複雜管道與節點,中心是一個凹陷的池子,池底銘刻著巨大的、與礁石上符號同源的法陣。
法陣的核心,鑲嵌著三塊拳頭大小、散發著穩定空間波動的銀色晶石。
“這是一個…傳送法陣?”卡拉斯蹲在池邊,仔細感知著法陣的結構與那些銀色晶石的能量。雖然風格迥異,但其核心原理與他所知的傳送法術有相通之處。
暗爪用鼻子靠近法陣嗅了嗅,低吼一聲,傳遞出肯定的意念。“空間波動。穩定。目標…遙遠。”
“能啟動嗎?”卡拉斯看向那三塊銀色晶石。它們能量充盈,似乎是這座遺蹟能量系統的一部分,與地脈相連,自行充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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