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掃描的餘韻如同毒蛇褪去的鱗片,在靈魂層面留下粘膩的寒意。記憶迴廊那寧靜悠遠的智慧氛圍被徹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形的、迫在眉睫的危機感。
那絕非錯覺——觀測者的“淨化”協議,或者某種更高層次的“秩序”觸鬚,已然探入了這片築星者文明最後的庇護所。
“我們被標記了。”墨紀奈的聲音帶著一絲緊繃,他的平衡之力比常人更能感知到環境中微妙法則的變化,“剛才那波動……不僅僅是‘探查’。它更像是一個‘確認’訊號,或者一個‘道標’的投送。這片獨立空間與外界的時間流速差異,可能正在被幹擾或計算。”
“必須立刻離開!”卡拉斯強行中斷了剛剛有所感悟的“理弦同調”,靈魂深處傳來的撕裂感讓他眼前發黑,但他咬緊牙關,迅速做出判斷。
“記憶迴廊再安全,一旦成為觀測者大軍鎖定的戰場,頃刻間就會化為齏粉!所有人,立刻向‘休憩之所’的傳送陣集中!”
無需多言,眾人立刻行動。塵隱和幾位傷勢較輕的戰士攙扶起依舊昏迷但氣色稍好的莉莉安,符文宗師們迅速收起臨摹或記憶的符文碎片,海族喚雷者與赤砂武士長警惕地環視四周,維持著基本的防禦陣型。
暗爪低吼一聲,示意卡拉斯上來。卡拉斯沒有推辭,翻身伏在暗爪寬闊的龍頸後。
暗爪的鱗甲傳來比以往更加灼熱且內斂的混沌氣息,顯然經歷了那番“鑄魂”後,他的力量本質已然不同。
隊伍迅速朝著記憶中“休憩之所”傳送陣的位置移動。
然而,記憶迴廊的空間結構似乎並非固定不變。
當他們回到原本應是傳送陣所在的區域時,卻發現那裡空無一物,只有緩緩流淌的、彷彿蘊藏著不同時代記憶碎片的淡金色光帶。
“方位改變了?還是迴廊自身在‘排斥’或‘保護’我們離開?”塵隱面色凝重,他的星塵之軀對空間異常較為敏感,能感覺到周圍的“知識星空”正在發生極其緩慢、卻無法忽視的扭曲和“摺疊”。
“不是排斥……”墨紀奈閉目感知片刻,指向一條顏色比周圍略顯深沉、流淌速度也稍快的暗金色光帶,“是‘引導’。迴廊的自我防禦機制似乎被觸發了,它在將我們引向一個……預設的‘緊急出口’。這條光帶的盡頭,有強烈的空間波動,但波動性質與我們來時的傳送陣不同,更加……‘單向’和‘不穩定’。”
沒時間猶豫了。空氣中那股冰冷的“秩序”感正在緩慢而持續地增強,彷彿有看不見的銀色荊棘正從虛空中緩緩生長出來,開始侵蝕這片知識的淨土。
遠處一些較小的、結構脆弱的知識光球,甚至已經開始變得黯淡、崩解,化為無意義的能量塵埃。
“跟上那條光帶!”卡拉斯果斷下令。
隊伍立刻轉向,踏上那條暗金色光帶。光帶如同實質的道路,承載著他們,向著迴廊深處某個未知的方向快速流淌。
周圍的景象飛速後退,無數知識載體化為模糊的光影,迴廊本身的“星空幕布”也開始變得不穩定,邊緣處泛起水波般的漣漪。
突然,前方光帶的盡頭,一片區域的“星空”如同被無形之手狠狠撕開,露出了其後狂暴的、混雜著銀灰色秩序亂流與暗紅色混沌殘渣的虛空!
那正是他們進入迴廊前的“初始之間”廢墟景象!
但此刻,那片虛空中,正有數道冰冷、精確、如同巨大銀色指標般的“秩序光束”,從無法探知的極高處投射下來,反覆掃描、切割著下方的金屬殘骸與斷裂巨柱,所過之處,一切都被“分解”、“歸檔”或“靜滯”,留下一道道光滑如鏡、毫無生機的恐怖痕跡!
觀測者的淨化部隊,真的來了!而且已經進入了“初始之間”的核心區域!正在系統性地“清理”這片廢墟!
更可怕的是,其中一道秩序光束的邊緣,正巧掃過他們即將衝出的這片“撕裂口”!
那冰冷的、帶著絕對“定義”與“清除”意志的光芒,彷彿察覺到了這裡的空間異常,微微一頓,隨即調整角度,如同發現獵物的毒蛇,朝著撕裂口的方向“刺”了過來!
“來不及了!它發現我們了!”西海岸的陰影刺客大師失聲喊道。
“暗爪!”卡拉斯大喝。
暗爪早已蓄勢待發。面對那冰冷的、令他本能厭惡到極致的秩序光束,他喉嚨深處醞釀的,不再是簡單的混沌龍息。
他熔金的龍瞳中,那剛剛沉澱下來的、對混沌本質的領悟與統御意志轟然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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