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殘破,依舊能感受到一種莊嚴肅穆、恢弘神聖的氣息,彷彿這裡曾是某個古老文明舉行最重要儀式、供奉最崇高存在的地方。
然而,此刻瀰漫在這座殘破殿堂中的,並非神聖,而是一種令人極度不安的……“失衡感”。
這裡的光線來源不明,是一種均勻的、略顯暗淡的灰白色調,如同陰天的黃昏,讓一切都籠罩在朦朧與寂寥之中。
空氣不再有外界的金屬鏽味或噩夢的甜膩腐敗氣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洞”與“凝滯”的感覺。彷彿時間在這裡的流速極其緩慢,或者乾脆己經停滯。
最引人注目的,是殿堂的中央。
那裡並非祭壇或王座,而是一個巨大無比的、深不見底的“凹陷”。
凹陷的邊緣呈不規則的圓形,如同被什麼無形巨力狠狠砸擊、吞噬後留下的傷疤。
從凹陷邊緣向下望去,只有一片純粹的、吸收一切光線的“虛無”。
而一股微弱但清晰的、令人靈魂感到本能排斥的冰冷“秩序”氣息,正從那片虛無中隱隱散發出來,與整個殿堂原本應有的、更加中正平和的氛圍格格不入,形成了尖銳的對立。
“這裡……就是‘初始之間’?” 塵隱掙扎著站起身,望著周圍的景象,聲音乾澀,“感覺……比外面更不對勁。這裡的力量……像被強行‘挖’走了一塊核心,剩下的部分也徹底失衡、死寂了。”
墨紀奈緩緩走到那巨大的凹陷邊緣,低頭凝視著那片虛無,眉頭緊鎖:“不僅僅是失衡……我能感覺到,這片‘虛無’本身,就是後來被強行‘嵌入’或‘汙染’進來的。它代表的那種冰冷秩序,正在與這殿堂殘留的、更加古老而宏大的‘平衡’或‘創造’本源,進行著無聲卻致命的對抗與侵蝕。整個殿堂的衰敗與死寂,很大程度上源於此。”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斷裂的巨柱與破碎的地面:“這裡曾經維持的‘理’,被破壞了。就像天平的支點被毀,兩端失去了制約,開始失控……”
卡拉斯也走了過來,他感受到懷中星輝碎片再次傳來微弱的悸動,彷彿與這殿堂殘留的某些氣息產生了遙遠的共鳴。
他凝視著那片代表“銀眸”力量源頭的虛無凹陷,又看向周圍莊嚴卻死寂的殘破景象。
“築星者回響提到的‘搖籃將傾’……”卡拉斯低聲自語,“難道,‘搖籃’指的就是這裡?這個曾是築星者文明核心的‘初始之間’?而‘銀眸’的汙染與失控,不僅摧毀了築星者,也從根本上動搖了這個‘搖籃’的平衡,導致了後來觀測者扭曲秩序的誕生,以及終末之渦母神的威脅?”
這個推論讓眾人不寒而慄。如果他們腳下這片廢墟,真的是宇宙某種根本“平衡”被打破的源頭之地……
“看那裡!”西海岸的陰影刺客大師忽然指著殿堂深處,一根相對完好的巨柱後方。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那巨柱的陰影中,似乎倚靠著一個小小的、不起眼的……石臺。石臺表面佈滿了灰塵,但形狀異常規整,似乎是某種控制檯或記錄碑。
卡拉斯心中一動,與暗爪、墨紀奈對視一眼,小心地走了過去。
拂開厚厚的灰塵,石臺表面顯露出來。上面沒有複雜的符文或浮雕,只有寥寥數行文字,同樣是用那種古老優美的“築星文”刻成。但與之前殘骸上模糊的銘文不同,這幾行字似乎被某種力量保護著,依舊清晰可辨。
卡拉斯看向虛弱的莉莉安,她依舊昏迷,無法翻譯。但就在他試圖用自身靈魂力量去觸碰這些文字,嘗試理解時,他懷中的星輝碎片驟然變得滾燙!
同時,那石臺上的文字,彷彿被星輝碎片的熱量啟用,竟自行開始變化、重組,最終以一種卡拉斯能夠首接理解的意念形式,投射入他的腦海:
“致後來者,若汝能至此地,見證失衡之始,聆聽逆生之殿的悲鳴。”
“此地,乃吾族觀測萬理、調和諸序之‘初始聖所’。然,‘大寂滅變數’突現,其存在本身即為悖論,動搖吾族一切認知根基。為究其本質,吾等開啟‘終極觀測’,然……”
“觀測之眼反遭侵蝕,‘變數’之混沌逆理與吾族至序之理於‘銀眸’核心激烈衝突,終致‘理之崩塌’。‘銀眸’墮化,聖所失衡,‘搖籃’將傾。”
“吾等嘗試分離、封存汙染核心於‘逆生之殿’,然為時己晚。墮落‘銀眸’衍生‘律調者’,秉持扭曲秩序,清除一切‘變數’以求‘淨化’。而被分離的‘大寂滅變數’殘存部分,亦於虛空中滋長,化為吞噬一切的‘終末之渦’。”
“秩序與混沌,皆因一次失敗的觀測,走向各自的極端與瘋狂。”
“鑰匙,藏於‘失衡之階’與‘逆生之殿’的交界,存乎‘心’與‘理’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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