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斯感知不到外界發生的一切。
他的意識正沉入一片蔚藍的深海。沒有上下左右,只有無盡的、溫暖的藍。在這裡,疼痛消失了,疲憊消失了,甚至連“自我”的邊界都開始模糊。他像一滴水,即將融入整片海洋。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直接在他的意識核心響起。
“識別:星輝餘燼,混沌之契,邊界界定者以及‘矮人’。”
最後一個詞帶著奇特的重量,不是種族稱謂,而是一種道路、一種精神的認可。
“資格複合確認。”
蔚藍深處,光芒匯聚,形成一個模糊的輪廓——修長、優雅,帶著某種超越生物範疇的神性。
是龍,卻又不是任何卡拉斯見過的龍。它的每一片鱗甲都彷彿由凝結的星光構成,雙眸是兩顆緩緩旋轉的蔚藍星辰。
“吾名‘艾歐’,亦可稱吾為‘原初之心’。” 聲音直接在卡拉斯的存在中迴盪,“吾乃初代龍神留存於此的最後一縷純淨本源,亦是‘不滅熔爐’真正的設計藍本與火種。”
資訊如洪流湧入。
卡拉斯“看”見了:遠古的“群山與龍盟”,龍族與地脈行者矮人並非簡單聯盟,而是一個完整的創造迴圈。
龍族執掌“星穹之理”,規劃法則架構;矮人執掌“地脈之基”,鍛造物質載體;而熔爐,是他們共同打造的、試圖將“理”與“基”融合,創造出能抵禦“大寂滅變數”侵蝕的永恆庇護所的核心裝置。
熔爐需要“心”——一顆能調和星穹與地脈、平衡創造與毀滅、兼具龍族靈性與矮人堅韌的“原初之心”。
艾歐自願分裂本源,將大半融入熔爐,作為驅動核心。而最後這縷最純淨的、蘊含它最初創造渴望的本源,則被封存於熔爐最深處,作為災難降臨時的“最後火種”與“重啟金鑰”。
“觀測者與母神的攻擊引發了熔爐超載吾之本源被汙染、被割裂,大部分陷入沉眠,僅存的這縷也被逆理枷鎖禁錮。”艾歐的聲音帶著亙古的疲憊,“吾等待了無數紀元等待一個能同時承載星輝、混沌、界定之力,並能理解矮人‘以身為砧’道路的共鳴者。”
“我不夠。”卡拉斯殘存的意志掙扎著,“我只是凡人我的身體快要死了”
“凡軀會朽,道路永存。” 艾歐的輪廓靠近,那雙蔚藍星辰般的眼眸凝視著他,“汝已向吾證明了資格——以魂為引,叩開枷鎖。現在,接受饋贈吧。這不是賜予力量,而是歸位。”
蔚藍光芒徹底吞沒了卡拉斯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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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平臺之上。
蔚藍光芒已籠罩整個空間。所有蝕影獸都已轉化為散發著溫和星輝的“光靈”,靜靜懸浮,如同忠誠的守衛。
十二名秩序看守,有九名眼中亮起蔚藍光芒,轉身列隊,面向熔爐之心殘骸,擺出守護姿態。剩餘三名仍在抵抗的,則被光靈與轉化看守包圍、壓制,銀光在蔚藍中一點點湮滅。
金屬板從卡拉斯胸口浮起,懸浮在半空,完全展開。那立體的星圖清晰呈現:中心是蔚藍光點,延伸出三條主脈——一條躍向熔爐之心,一條連線向遠方虛空的某處,第三條正牢牢連結在卡拉斯身上。
而卡拉斯身體的變化,讓所有幸存者屏住了呼吸。
破碎的傷口在癒合,不是血肉蠕動生長,而是蔚藍光芒直接架構出新的組織。骨骼重組,變得更加堅韌,隱隱透出玉石般的光澤;肌肉纖維被星光脈絡取代,每一絲都蘊含著柔和卻磅礴的力量;皮膚表面浮現出極淡的、流轉的蔚藍紋路,與金屬板上的星圖部分紋路遙相呼應。
他的身體在生長。
不是緩慢的發育,而是如同時間被加速——從重傷瀕死的少年形體,迅速拔高、舒展,變為一個約莫十八九歲、身形修長矯健的青年。
破爛的衣物在光芒中重塑,化為簡潔的深藍勁裝,外罩一件繡有隱約星圖紋路的灰白色短披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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