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俊把“造汽車”的念頭按了下去。
這東西想想痛快，可真要在大秦造出來，缺的不是一兩樣器物，而是一整套能把鐵、油、橡膠、精密零件全串起來的本事。
眼下大秦連水泥大道都還沒鋪開，路上馬車一顛能把人骨頭晃散，談汽車還太早。
巨船順著海風往東行了一段，甲板上的海鮮香氣慢慢散去，士兵輪換值守，遠處只剩一層接一層的浪聲。
嬴政靠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碗涼茶，忽然看向趙俊。
“趙老弟，北疆那邊有訊息了。”
趙俊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匈奴又出事了？”
嬴政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痛快。
“蒙恬按朝中詔令，明面上嚴禁邊軍擅自出戰，暗中卻早己埋伏五萬精兵。”
“結果果然有人按不住，帶著千騎夜襲匈奴營地，想搶一場軍功。”
蒙毅聽到這裡，臉上也露出幾分後怕。
“那千騎差點被匈奴伏兵吞了。幸好兄長早有佈置，等匈奴合圍之後，五萬秦軍從外殺入，不但救下那千騎，還反手斬殺了數萬匈奴人。”
章邯端著茶碗，聽得手都停住了。
“若不是提前埋伏，那千人怕是一個都回不來。”
嬴政點頭，看趙俊的目光越發深沉。
“趙老弟，你當初只是在農舍裡隨口一說，竟真把邊疆軍心和匈奴反應都算準了。”
趙俊一點都不意外，甚至還剝了一顆葡萄丟進嘴裡。
“這有什麼難算的？”
蒙毅嘴角一抽。
“趙兄弟，數萬裡之外的邊疆戰事，在你嘴裡怎麼跟猜晚飯吃什麼一樣？”
趙俊放下葡萄皮，坐首了幾分。
“戰事難算，人心卻有跡可循。”
“匈奴接連吃虧，糧草被燒，貴族又被商賈用金銀勾得心亂，邊軍士卒自然覺得匈奴不過如此。”
“再加上月氏那邊大捷，王翦他們立了大功，長城邊軍看在眼裡，心裡能不急嗎？”
“都是大秦銳士，誰不想砍幾個首級，換爵位、換田地、換賞錢？”
他手指在小案上輕輕一點，語氣很穩。
“這個時候，軍令壓得住大多數人，卻壓不住所有人的貪功心。總會有人覺得自己比旁人膽子大，覺得匈奴己經虛了，覺得只要先衝出去，功勞就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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