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簡都沒拆，他怎麼就說得分毫不差？”
“難怪貴人如此看重趙公子，這哪是尋常人。”
嬴政看著趙俊，心裡又一次生出那種說不清的震動。
趙俊卻只是擺了擺手。
“別大驚小怪。地方、人心、利益擺在那裡，結局本來就不難猜。“
”六國舊族還以為百姓跟從前一樣，只要他們喊幾句復國，大家就會提著鋤頭跟他們走。“
”可現在百姓的飯碗是大秦給的，誰要反秦，誰就是砸他們的飯碗。”
這話落到那些士兵耳朵裡，比任何賞賜都提氣。
後面兩日，車隊依舊晝行夜宿。遇到路邊泥濘，嬴政也不嫌髒，首接下車在火堆旁坐著吃飯；
夜裡風大，他披一件外袍便在帳中歇下，不挑床鋪，不催熱水，也不責罵手腳慢計程車兵。
禁軍士兵們私下越發敬佩。
他們見過帝王威嚴，卻很少見這般不拘小節的模樣。
趙俊一鍋炒菜，嬴政一碗同食，君臣之間那層看不見的隔閡，像被火堆旁的熱氣一點點烘開。
第五日午後，車隊翻過一段低矮山路，空氣裡忽然多了潮溼鹹味。
趙俊原本靠在車裡閉目養神，忽然撩開車簾往外看去。
遠處，天光下有一片波光粼粼的海面鋪開，浪花一層接一層拍向岸邊，像把天地硬生生分成了兩半。
趙俊心口一下熱了。
“到了。”
他跳下馬車，站在官道邊，望著那片大海，胸膛起伏明顯。
扶桑金礦、徐福、海船、水師、商路、遠洋，這些詞在他腦子裡翻湧起來。大秦的刀，終於不只落在陸地上了。
嬴政、章邯和蒙毅也站到他身邊。
三人看著遠處大海，心裡同樣豪氣翻湧。
此次出海，不是尋常巡遊，而是大秦史無前例的跨海之舉。
黑水龍旗若能越過海面，插到扶桑，從此以後，史書上必會記下這一日。
閩中郡治縣令早己帶著一群屬吏等在路邊。
他接到密旨後，幾日幾夜都沒睡踏實，酒肆、船塢、糧草、車馬、水手、民夫，每一樣都親自查了數遍，生怕哪處出了紕漏。
此刻看見車隊抵達，他立刻快步迎上來，滿臉堆笑，腰彎得極低。
“諸位貴人遠道而來，下官己備好酒肆與熱水，船塢那邊也己安排妥當，只等諸位明日查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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