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邯披著甲站在營地邊緣，一條條軍令傳下去，士兵們很快把一片荒草地收拾成了規整營盤。外圈拒馬和木樁己經立起，弩手分散在幾個高處，巡夜隊也排好了班次。
蒙毅抱著胳膊看得連連點頭。
“老章平日裡守著少府，倒還沒把帶兵的本事丟乾淨。”
章邯瞥了他一眼。
“你若手癢，也可以去巡營。”
蒙毅立刻擺手，故作深沉道：“老夫年紀大了，這等小事，自然要交給你們年輕人。”
趙俊聽得想笑。
“你剛才不是還惦記著跟老章比殺敵嗎？怎麼這會兒又年紀大了？”
蒙毅輕咳一聲，抬頭看天。
“殺敵和巡營不同。殺敵是大事，巡營是小事。”
章邯冷笑道：“你是怕走累了，等會兒吃不下肉吧？”
蒙毅頓時不樂意了。
“老章，你這話就過分了。老夫何時因為走幾步路耽誤過吃飯？”
趙俊懶得理這兩個老小孩，轉頭看向營地中央。
士兵們己經架起了幾堆篝火，幾隻剛獵來的羚羊被剝皮洗淨，穿在木架上慢慢翻烤。火苗舔著羊肉，油脂一滴滴落進火裡，發出滋滋聲響，香味很快順著夜風散開。
那些被綁住的扶桑青壯縮在遠處，聞到肉香，眼睛裡又是恐懼又是渴望，卻沒人敢動。
今日那一場清洗，己經把他們的膽子打碎了。
嬴政坐在火堆旁，看著黑夜裡的海岸，又看了一眼遠處那些低頭髮抖的扶桑人，忽然低聲說道：“徐福當年帶出海計程車兵，還有童男童女，也不知如今還剩多少。”
這話一齣，火堆旁安靜了些。
章邯的臉色冷了下來。
蒙毅也收起了笑意。
徐福帶走的，不只是錢糧船隻，還有大秦的人。
那些童男童女當年離開故土時，許多人還是孩子。兩年過去，有些或許還活著，有些或許己經死在海上，死在島上，甚至被徐福當成維持權勢的籌碼。
趙俊拿木棍撥了撥火，語氣倒是平靜。
“見徐福就知道了。”
嬴政點了點頭，眼底殺意一閃而過。
章邯握著腰間劍柄，忽然又來了精神。
“老懞，明日若打到徐福的中心部落，咱們再比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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