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思慮淺了。”
嬴政看向他，故意放緩語氣。
“章邯，你跟趙俊待了這麼久，怎的只學會了吃海蟹，沒學會算賬？”
章邯臉色一僵。
蒙毅差點笑出聲，又硬生生憋住。
馮劫也低頭咳了一下，裝作什麼都沒聽見。
嬴政卻沒有放過章邯，淡淡道：“打仗不是看見肉便咬。先看肉裡有沒有刺，再看吃下去值不值。”
“烏孫這塊肉，如今不值。”
章邯拱手苦笑：“陛下教訓得是。”
蒙毅忍著笑道：“老章，你這回是真被陛下點醒了。”
章邯瞪了他一眼，卻沒反駁。
馮劫聽到這裡，也大致明白了嬴政的意思，忍不住問道：“陛下，那樓蘭、烏孫使團抵達咸陽後，該如何接待？”
嬴政收回手指，語氣己然定下。
“禮數給足，承諾不給。”
“讓他們看見大秦威儀，也讓他們看見大秦富庶。可神臂弩、精鐵甲、少府新器，一樣不許他們窺見。”
“樓蘭若求通商，便許他們買些尋常貨物；烏孫若求庇護，便賜些絲帛銅器安撫。”
“他們想探大秦虛實，大秦也正好探他們虛實。”
馮去疾立刻道：“臣會命典客準備接待章程。”
馮劫也拱手：“臣會盯住隨行之人，凡有刺探軍械、結交禁衛、私繪宮城者，立刻拿下。”
嬴政滿意地點了點頭。
“至於烏孫，暫且留著。”
“等大秦徹底平定匈奴，再扶持歸附月氏部眾，自東向西壓過去。到那時，烏孫北失匈奴，東懼大秦，南有月氏歸附部眾牽制，羌人也無力援手。”
“那時再吞，才是最小代價。”
“羌族若敢阻攔，一併剿滅。”
這一番話落下，幾人心頭都震了一下。
章邯方才想的是趁早吞併。
嬴政想的卻是先放著，讓烏孫在匈奴、羌族和西域諸部之間繼續消耗。等大秦磨好刀，糧草軍備齊備，再順勢收割。
這哪裡是放過烏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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