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嬤嬤本就僵硬的臉變得更僵了幾分，最終訕訕退開。
晴雯這才回身合上門，抱著藥箱蹲到賈玄跟前，伸手去解他外衫的繫帶。
動作到一半，她指尖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耳根泛起薄紅。
到底是個未出閣的姑娘，平日嘴再利，真到了要替男子寬衣檢視傷勢的時候，難免羞窘。
賈玄見狀，低聲道：“我自己來。”
“你後背又沒長手。”晴雯抿了抿唇，硬邦邦回了一句，手上卻放輕了動作，“都這樣了，還逞強。”
這話說得急，並無凶氣，尾音卻有些發顫。
賈玄便不再堅持，由著她將衣衫褪下。
外衫一去，裡衣已被血黏在傷處。晴雯用剪子小心剪開周邊布料，傷口便完全露了出來。
只看一眼，她便倒吸了口涼氣。
肩胛處血肉模糊，傷得不淺，周圍皮肉上還殘留著幾縷詭異的灰黑色紋路，像是細碎的骨渣滲了進去。
“這......這是怎麼弄的？”晴雯聲音都輕了。
賈玄沉默一瞬，道：“街上遇著點亂子，躲避不及，被波及了。”
這顯然不是全部實情。
晴雯聽出他話中隱瞞，卻不再追問，只將帕子在溫水裡浸透擰乾，小心替他擦拭傷口周邊的血汙。
她手指纖細，動作卻出乎意料地輕柔，一點點將汙跡拭去。
只是碰到傷得最深那處時，賈玄肩背肌肉仍本能地緊繃起來。
晴雯動作立刻放得更輕，低聲道：“疼就說。”
賈玄笑了笑：“還好。”
“還好什麼還好。”晴雯鼻尖微皺，“你們男人盡是嘴硬。”
賈玄想緩和她緊繃的情緒，便隨口玩笑道：“聽你這口氣，倒像見識過不少‘嘴硬’的男人。”
話一齣口，他便覺不妥。
果然，晴雯手上動作一滯，隨即悶不吭聲，只低頭繼續清理。
可下一秒，賈玄卻忽然感到，一點溫熱的溼潤，極輕地落在了他的背上。
賈玄連忙側頭看去，只見晴雯低垂著頭，眼圈已然通紅。
她強忍著不想讓眼淚掉下來，可睫毛一顫，又一滴淚砸了下來。
賈玄頓時後悔。
他那句玩笑，本為逗她，落在晴雯這般心思敏感的女孩耳中，卻可能成了輕薄的調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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