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賈政的邀約,賈玄並不意外。
自他摘得會元之後,便隱隱察覺到體內的墨魘之力愈發強盛。
而殿試放榜。他被欽點為探花之後,體內詭力更是迎來了爆發式的增長,距離通靈中期已然近在咫尺。
他能清晰感知到這份力量的蛻變,那作為墨魘的真正供奉者賈政自然也會隨之得到相應的饋贈。
書房。
燈火搖曳,濃郁的墨香在屋內瀰漫。
今日的賈政,身上氣息大變,不再是平日端方儒雅的刻板模樣,而是混雜著一股深不見底的詭異波動。
通靈中期?
賈玄心中微驚。
“來了。”賈政轉過身,臉上掛著笑容,那笑容卻僵硬得如同面具,“探花。好,好,真是好。老夫沒有看錯你。”
他緩緩揮手,房門“砰”的一聲悶響,將這書房徹底封閉。
賈玄躬身拱手,神色恭謹,聲音平靜:“先生喚學生來,不知有何教誨?”
“教誨?”
賈政低笑一聲,目光灼灼地盯著他,那眼神里不再是考校學問時的平和,而是一種“久候終至”的貪婪與狂熱。
“到了今夜,還談什麼教誨。玄哥兒,你該明白,你能有今日,絕不是單靠苦讀。”
話音未落,案上端硯無風自動,無聲溢墨。
牆壁上的字畫邊緣隱隱滲出烏色,一滴滴墨汁彷彿有生命般,順著紙紋。木架往下爬,交織成無數細密的黑線。
轉瞬之間,滿室書卷氣中,無數墨線在賈政身後盤繞,凝成一道模糊高大的黑影
墨魘。
這一次,它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晰。凝實。
而且與之前賈政只能隱約感知到墨魘的存在不同,這一次他已經能清清楚楚看到墨魘了。
賈政近乎痴迷地注視著那黑影,聲音發顫:“多虧了你啊探花郎,我才能第一次真正看見它。你可知道養它有多難?”
“世人只道苦讀能養文氣,卻不知對於文脈來說,這文氣是活物,是糧。”
“一個人苦讀,只能供出一點文氣。百人共讀,若無爭名奪利。無名無位之擾,也不過是散氣。可若得了當今聖眷,入了金榜,那便不同了,那是可以讓‘文脈’發生蛻變的文氣。”
“如果當年,老夫能遇見你,那也不會為了養它把我的珠......”
話到嘴邊,他又猛地嚥了回去,眼中悲痛一閃而逝,隨即被更深的狂熱覆蓋:“可這一切也不晚,現在它給了我莫大的回報。”
“它不再僅僅只是讓我能識別人才。文思泉湧,讓我不再被人恥笑為‘恩蔭無才’之輩,而是讓我真正擁有了濟世之才,擁有了這世間最強的力量!”
說罷,一根墨色毛筆凝聚在他手中,赫然就是“墨鋒”的展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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