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雯立刻蹙起眉：“你這臉色是什麼意思？我和她們忙了大半天，連坐都沒顧上，你若還挑三揀四，我可不依。”
賈玄這才笑了：“很好。”
語氣稍緩，又補了句，“辛苦你了。”
這話一齣，晴雯那股利落勁兒忽然沒了著落。本攢了一肚子話要頂回去，此刻全堵在喉間，只覺耳根一點點發燙。
她別過臉，小聲嘟囔：“誰稀罕你謝。”
嘴上這般說，眼角眉梢卻鬆快了不少。
正這時，原先院子裡的老嬤嬤站在門口回話。瞧著她那副死氣沉沉的刻板模樣，賈玄便心生不悅。
老嬤嬤規規矩矩行完禮，聲音平板無波：“太太那邊傳話，探花爺院子既已安置妥當，明日再撥兩名小丫頭過來伺候。”
說完便垂手站在一旁，像一截沒生氣的木頭。
賈玄微微皺眉，王夫人為何總這般盯著他？
但他依舊客氣回道：“多謝二太太費心。我素來喜靜，此處人手已夠，不必再添了。”
老嬤嬤聞言一怔，還想再說，卻被賈玄直接關在了門外。
晴雯這時狀似無意地開口：“到底是探花爺了，屋裡自然要添人。二奶奶撥了，二太太也要撥。”
賈玄看向她：“怎麼，不高興？”
晴雯立刻抬眼，像是被刺了一下：“誰不高興了？我高興得很。你如今前程大好，屋裡多幾個人伺候本是應當的。我一個丫頭，有什麼可說的？”
她說得又快又急，顯然憋了許久。
賈玄只靜靜看著她，不接話。
晴雯被他看得心慌，心底的酸澀委屈反倒壓不住，索性把手中料子往桌上一放，咬著唇道：
“你別這麼看我，我說的是實話，你如今住了新院子，又中了探花，往後來往的人只會越來越多，今兒添兩個，明兒添三個，誰知道我算什麼。”
“我不過就是......”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不過就是在偏院跟著忙活了幾天罷了。”
賈玄這才明白她的心事。她怕的從不是多幹活。多幾個人伺候，而是怕他身份高了，自己在他心裡便沒了位置。
晴雯骨子裡最是要強，也最敏感。
平日像根針尖，半點不肯示弱，可真把人放在心上，反倒最怕自己輕得站不住腳。
賈玄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說完了？”
晴雯一怔：“......說完了。”
“那輪到我說。”
賈玄上前兩步，站到她面前。本就離得不遠，這一下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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