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不是發作的時候。
他冷冷掃了襲人和寶玉一眼，語氣裡再無半分溫度：
“帶著他，滾回去。”
寶玉直到此刻才像從那一巴掌和方才的驚變中回過神來。
他臉上掌印未消，半邊臉仍火辣辣地疼著，眼裡又驚又怒，還有幾分沒來得及褪去的屈辱。
可方才賈玄單手提起襲人的一幕，實實在在把他嚇住了，一時間竟沒敢再出聲頂撞。
襲人更是不敢多留，忙扶著寶玉，幾乎是半拖半扶地往外走去。
黛玉。寶釵。探春幾人立在一旁，也都被剛才這一幕震住了。
迎春和惜春更不必說，一個本就溫吞怯弱，一個自東府出事後本就驚魂未定，此刻更是安安靜靜，連大氣都不敢出。
可在那一片驚懼與壓抑裡，寶釵與探春的目光，卻又與旁人有些不同。
寶釵最先回過神來，眸光微微閃動，望著賈玄那道挺拔冷峻的身影，心裡頭除了震動，竟還隱隱生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欣賞。
賈玄他那種護短到底的魄力。審時度勢的冷靜，正是她對她哥哥薛蟠的期許。
探春亦是如此，今日寶玉無理在先，又辱人。又罵人，賈玄卻連一句虛話都懶得多說，直接一巴掌抽過去，反倒叫她心底生出一種異樣的快意。
黛玉只抿著唇不語，似被眼前景象驚住，又似藏著幾分難言的傷感。
賈玄見她周身寒氣漸濃，身子微微發顫，便知她是被這場景觸發身上潛伏的陰寒之氣。
當即上前一步，掌心輕按她肩頭，真氣與詭力同出，緩緩壓住那股寒氣，溫聲安撫：“林妹妹別怕，我們都是你的家人，別獨自傷神，傷了自身。”
話音落下，黛玉身周的陰氣漸漸斂去，只是體內餘寒未散，仍然蟄伏不去。
她被賈玄的掌心傳來的暖意一烘，眸中掠過一絲詫異和舒緩，旋即耳尖微熱，偏過頭嘴硬道：“誰自怨自艾了，玄大哥休要亂講。”
說著便輕輕避開他的手，紅著臉轉向眾人，故作鎮定地催促道：“快些走吧，別耽擱了玄大哥的正事。”
待一行人盡數離開，院中才重新安靜下來。
晴雯眼圈還有些發紅，卻強撐著不肯露怯，只咬著牙低聲道：
“爺何必為了我們同他鬧成這樣？那寶二爺就是個渾人，和他認真，反倒氣著自己。”
話雖這麼說，可她那雙眼睛裡，卻分明亮得驚人。
柳五兒站在旁邊，臉色還有些發白，顯然是被寶玉方才那番羞辱和後頭的變故嚇得不輕。
她怯怯看了賈玄一眼，小聲道：
“今日......多謝爺替我們出頭。”
說著，竟微微屈膝，像是想正經行禮。
賈玄抬手止住她，又看了看晴雯，聲音比方才緩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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