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玄只覺得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極其強烈的“割裂感”，瞬間撕裂了他的防線。
這裡是哪裡？
這裡是《紅樓夢》世界。
雖然這個世界很荒誕。很離譜，但是......
這個自稱李儒的窮酸畫師，居然在一個荒郊野外的破茅草屋裡，用厚重的油彩，畫出了一幅完美無瑕的《蒙娜麗莎》？！
並且還大言不慚地說是他耗費半生心血探索出來的？！
這就好比在一個修仙者的洞府裡，發現了一臺正在播放節目的電視機一樣荒謬。
“好！好畫啊！”
就在賈玄在感受到這個世界的荒謬的同時，耳邊忽然傳來了劉伍那極其誇張。充滿狂熱讚美的聲音。
賈玄有些僵硬地轉過頭。
只見劉伍死死地盯著那幅沒有眉毛。滿是油彩的西方女人畫像，雙眼發直，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的興奮而扭曲著，嘴裡連珠炮似地喊道：
“公子！您瞧瞧這水墨丹青的功夫！這線條勾勒得何等飄逸！您看這大段的留白，這墨韻的暈染，簡直是我朝百年難得一遇的神作啊！這畫中仙子，真是傾國傾城，活脫脫一個溫婉端莊的江南大家閨秀！”
賈玄的呼吸猛地一滯。
水墨丹青？留白？墨韻？江南大家閨秀？！
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幅色彩濃重。毫無留白的西方油畫，再看看劉伍那張寫滿“真誠讚美”的臉，一股極其荒誕的恐怖感瞬間從脊椎骨竄了上來。
“確實是罕見的珍品。”
一旁向來沉默寡言的白洛也開口了。他那張慘白的死人臉上，竟然也浮現出一種罕見的沉醉：“筆力深厚，如蛟龍出海；墨色分明，盡顯我道家虛實相生之理。李畫師的工筆，已臻化境。”
“好美的娘們！”王虎更是流下了一大滴口水，粗著嗓子大吼，“這身段，這水袖，這頭面打扮，太符合咱們京城名門的派頭了！公子，買下她！一定要買下她！”
瘋了。
全他媽瘋了。
賈玄站在原地，看著他們三人對著一幅西方油畫，瘋狂地輸出著一套極其標準。極其套路化的中國古代名畫讚美詞。
這種指鹿為馬。牛頭不對馬嘴的割裂感。
讓賈玄愈發覺得眼前這一幕荒誕絕倫。滑稽可笑。
他們三人就像是幾個固定的NPC，正在僵硬地背誦著自己的臺詞！
“李畫師，這幅畫......確實不可思議。”
賈玄深吸了一口氣，心裡有了幾分猜測。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站在畫案後。同樣面帶僵硬微笑的李儒。
“不知李畫師，是如何畫出這等‘水墨神作’的？”賈玄故意咬重了“水墨”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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