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玄先是讓小廝去六扇門告了假，隨後便刻意忍著右腿滯澀，一步步往賈府走去。
起初步履蹣跚，每走幾步便要駐足調息，借墨魘之力穩住精神。
可隨著一路對右腿不斷地磨合掌控，賈玄的步伐漸漸愈發穩當，幾乎無異於常人，只是仍需分出大半心神牽制右腿，不敢有半分鬆懈。
櫳翠庵門前，迎春早早便守在那裡，手裡還抱著一卷古舊棋譜，神色間滿是焦灼與擔憂。
見賈玄走來，她連忙迎上，先是將懷中那捲古舊棋譜輕輕遞到他身前，面上帶著愧疚與懇切：
“玄哥哥，昨夜之事因我而起，我心裡一首不安。惦記著你要與那詭異對弈，便連夜翻尋找出這卷古棋譜，或許能幫你參研棋路，多幾分依仗。”
說完她又上下細細打量賈玄，眼底滿是緊張忐忑。
端詳半日，見他步履如常，看不出異樣，忍不住低聲問道：“玄哥哥，你……莫非昨夜安然無事，贏了那詭異？”
賈玄輕輕搖頭，接過書籍。
“並未贏棋，卻也不是全無收穫。走吧，進去再說。”
二人進了靜室，妙玉正坐在棋盤前，手中捻著佛珠。
見二人進來，她不寒暄不起身，只抬眸朝對面蒲團微一示意：“請坐。”
這次與妙玉的對弈，他嘗試著用起了左手，這便導致注意力無法集中，下得十分艱難。
不過妙玉並沒有催促，只是靜靜等待。
半晌後，賈玄輸了。
還沒等賈玄開口，妙玉忽然問道：“昨夜如何？”
賈玄實話實說：“輸了，比前幾夜輸得更快。”
“可是你換了路數？”妙玉抬眸看了他一眼。
賈玄點了點頭：“不再照著棋譜走了，走得比較漏洞百出。”
妙玉微微頷首，沒有再多問，只是淡淡道：“再來。”
於是又是一局接一局，首到天色深沉。
妙玉始終不點評得失，只每局終了便收子重開。
幾局下來，賈玄漸漸感覺到了變化。
左手起初還需凝神掌控，到後來竟越來越自如，落子不再費勁，心神大多都能放在棋盤上了。
再者，他終於看清了妙玉與那詭異的區別。
那詭異的棋，步步精準，卻招招有跡可循，像是把千年棋譜裝進了腦子裡，每一手都在套路之內。
而妙玉的棋是活的，既不按常理鋪排，也不刻意求奇，可每一手都像是隨性而至，卻又暗合她自己的節奏。
這一對比，賈玄心裡那點模糊的感覺終於清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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