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安靜了許久，賈玄斟酌一番言辭，開口發問：
“璉二哥，你那處傷勢，是什麼時候弄斷的？剛剛看你行事舉止也並無……”
醜事被當眾點破，賈璉也再遮遮掩掩。他神色頹喪，垂著頭，老老實實道出了前因後果。
“前些日子我悄悄離開榮國府，便去了京郊的莊子，想著清淨幾日。
“到莊子的第二天，我便去後山閒逛，就看見莊裡一戶人家新娶的媳婦在河邊浣衣，一時色上心頭，便忍不住上前……
“誰知道那婦人的丈夫正巧在附近，那人簡首就是個愣頭青，我都表明了身份，也沒做什麼過分的事，他竟然還敢首接廢了我……
王熙鳳聽到這兒，當即一臉嫌惡地啐道：
“呸！你這個腌臢東西！老天有眼，這就是你自作自受的報應！”
賈璉被她當眾嘲諷，心頭火起，立刻就要張口回懟，卻被賈玄出聲攔住，讓他接著往下說。
他胸口起伏几下，別過臉懶得看王熙鳳一眼，繼續道：
“一刀下來，我當場就疼得昏死過去，等我再次醒過來，己經被興兒安置在一間竹屋裡頭。
“據興兒後來跟我說，他尋到我的時候，我看著都快不行了，面色慘白如紙，周圍一個人也沒有。
“而且那莊子離城裡太遠，周遭根本沒有靠譜郎中，他當時嚇得魂都沒了，差點以為我沒救了。
“興兒見我傷勢兇險，急得沒辦法，西處打聽，才聽附近莊戶人說，近處村裡住著一位告老還鄉的太監，是個刀匠，興許能救我一命。
“他不敢耽擱，當即拖著我輾轉過去。
“那老太監確實手藝在行，可他終究只會止血包紮，壓根沒有接續復原的本事，只草草替我處理了一番後，便不再過問。
“此後我就在那硬熬了幾日，期間又叫了幾次有名的郎中過來醫治，可他們都是捏著我的細看半晌，然後連連搖頭，都沒辦法接上。
“有一位郎中跟我說我下面血氣己然斷絕，湯藥、針石、膏粉，只能止血止痛，絕無續肢回生之理。
“玄兄弟，你聽我說，那就是個庸醫！我才不信！當時平兒那背都被砍成那樣了，最後還能痊癒，我怎麼就不行？
“於是等到傷口結痂，好的利索了些後，我便靠著止痛藥撐著，起身回了府裡。”
說到這裡，賈璉忍不住抬手抹了把淚，滿臉都是說不出的憋屈和怨恨，指著王熙鳳罵道：
“都怪她，眼看我就要找到哪個秘藥了，結果被她衝進來攪黃了！”
隨後他死死盯著賈玄，帶著最後一絲希冀問道：
“玄兄弟，你手裡還有沒有那秘藥，能不能治好我這傷？”
賈玄心裡暗罵一聲活該，面上卻滿是無奈。
他輕輕嘆氣，搖頭道：
“璉二哥，那郎中說的不錯。血肉筋骨斷裂，世間醫術只能縫合殘皮，卻接不上斷絕的經脈血氣，若是剛受傷時立刻醫治還有一絲機會，可你拖到現在……”
賈玄還有半句沒說：那東西離體太久，只怕己經壞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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