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一名身形瘦削的中年捕快忽然上前拱手出聲：
“大人，卑職記得。因身奉詭異緣故，卑職向來慣用腰斬之術，方才斬殺那夥流民之時，我特意留心過，那一批人的腹內只有殘存人肉，絲毫沒有蝗蟲殘骸。”
賈玄眸光微微一沉，心中有了些許猜測：
如今西處作亂的食人流民，大致能夠分為兩類。
其一，是因飽受饑荒折磨，良知徹底泯滅，主動屠戮同類，依靠人肉苟活於世。
其二，便是曾吞食蝗蟲果腹，長久之下體內邪毒累積，肉身與神智雙雙遭受侵染，異化癲狂，淪為怪物。
若是猜測屬實，那這場漫天蝗災的兇險程度，遠比眾人想象的還要嚴重啊。
“大人，屬下還發現一個問題。”
白洛上前一步，稟報道，“這些不正常的人，似乎都喜歡躲在陰暗處。”
賈玄聞言，眉頭微皺。
好像確實如此，第一波是在一個荒山腳下，西處被大山包圍，不見天日，第三波……
賈玄抬頭看了看被烏雲和黃沙遮蔽的天空，若有所思。
“繼續趕路。”
賈玄收斂紛亂思緒，翻身上馬，一行人再度向著前路緩緩前行。
路途漫漫，片刻過後，傅秋芳率先打破沉靜，蹙眉開口道：
“大人，我們連日策馬疾馳，一路未曾過多停歇，卻遲遲沒能追上羊玉亭一行，實在奇怪。”
一旁的白洛也隨之頷首附和，神色滿是疑惑：
“沒錯，羊玉亭麾下隨從眾多，還押送糧草輜重，行進速度本該十分緩慢，我等皆是輕裝趕路，腳程遠超對方，按理來說早該追上才是。”
這件事，賈玄一路上早己反覆思索許久，推測道：
“無非有兩種緣由。其一，他刻意繞行偏僻近路，避開沿途匪患；其二……他或許根本沒有押運糧草。”
傅秋芳瞳孔微縮，面露幾分震驚：“怎會如此？陛下特意撥付銀錢，命他囤積救災糧草，他怎敢膽大妄為，暗中私自貪墨？”
賈玄微微聳了聳肩，道：“不過只是我的一番揣測而己，暫且不必定論。”
……
天近黃昏。
前方終於出現了一個還算完整的小鎮，名為青溪鎮，位於歷下府以北三十里。
鎮上雖然破敗，但與其他地方相比，此處並未看到成群的蝗蟲，有不少百姓在走動。
街邊搭著幾個簡易的粥棚和醫棚，許多衣衫襤褸的災民圍在那裡排隊。
賈玄一行緩緩入鎮，目光掃過人群，忽然在鎮東頭一處醫棚前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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