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蘭走上前，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卻硬撐著作揖道：
“師祖母，您別哭，我娘說過，若真有變故，宮中必有諭旨。若沒有旨意，咱們就什麼都不信。”
“太夫人，蘭哥兒說得對，您千萬要保重身子。”
秦可卿緊緊反握住周氏冰冷的手，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道，“太夫人，您別慌，妾身因為一些緣故，能感應到爺好好的。”
她作為幻情花的雌花，能明顯感受到雄花的氣息所在，雖然昨晚突然斷了一瞬，但很快便又重新續上。
周氏猛地睜開眼，死死抓住秦可卿的手，急切道：“當真？可卿，你可別是為了哄我寬心，故意騙我？”
秦可卿重重點頭：
“妾身願拿性命擔保，爺定然還安好。這或許是有什麼變故，爺只是暫時不能現身。咱們府裡，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亂了陣腳。”
聽了秦可卿的話，周氏眼底的死灰終於又燃起了一絲光亮。
她深吸一口氣，用帕子緩緩擦去眼角的淚，再次挺首了脊背，聲音中多了一抹堅毅：
“好……好！只要玄兒還在，我這把老骨頭就是豁出命去，也替他把這大門守住。”
……
昭靖府外，寧榮街對面隱蔽巷弄裡，兩道精壯身影死死盯著大門前的一切。
王虎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一拳砸在青磚牆上，低吼道：
“那賈寶玉算什麼東西，竟敢如此欺辱大人！劉伍，剛才為什麼不讓我出手？！”
劉伍死死按住他肩膀，強忍悲痛：“聽傅大人的命令，我們只准暗中護衛昭靖府。”
王虎咬牙，眼淚在眼眶打轉，最終無力垂下拳頭。
——
時光飛逝，轉眼五天過去。
賈玄戰死玄真觀的訊息傳遍京城。
茶館酒肆裡，有人扼腕嘆息，有人幸災樂禍，還有人編排傳聞，說昭靖子福薄壓不住爵位。
第五日清晨，一隊禮部官員攜同內侍浩浩蕩蕩停在昭靖府門前。
“聖旨到！”
周氏率闔府上下規整跪拜，她神色憔悴，但眼底藏著旁人難察的鎮定。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昭靖子賈玄忠勇體國，於玄真觀清剿逆賊、力挽狂瀾，身陷重圍，為國捐軀。
“特追封賈玄為昭靖伯，晉封其母周氏為一品誥命夫人，蔭恤家眷，賞賜金銀玉帛若干，以彰忠烈。
“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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