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齣,無論是王子騰,還是周圍殺氣騰騰的軍士,皆是心頭一凜,紛紛收斂兵刃,下馬跪地接旨。
那太監策馬來到近前,目光在賈玄和王子騰身上飛快地掃過,朗聲道:
“皇上有旨:城外平叛既定,著右都督賈玄、京營節度使王子騰,即刻帶上謀逆賊首,進回話。欽此!”
說罷,太監一抖拂塵,側過身去讓出宮門大道,賠著笑臉道: “兩位大人,都別爭了,聖上在裡頭等著呢,請吧。”
……
乾清宮,西暖閣。
這裡與殿外的冰天雪地、血流成河相比,彷彿是兩個世界。
北靜王水溶像一條死狗般被兩名緹騎扔在地上,原本華貴的銀甲沾滿了泥汙與血跡。
隆慶帝一身明黃常服,負手立在御案前。
他並未急著審問地上的水溶,而是將目光緩緩落在了王子騰和賈玄身上。
“今夜,兩位愛卿都辛苦了。”
隆慶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他在龍椅上緩緩坐下,“城外的亂局,朕都聽說了。五軍營穩住了九門,緝事司拿下了賊首,皆是大功。”
王子騰聞言,面上閃過一絲傲色,上前一步抱拳道:
“皇上洪福齊天。微臣得信後,立刻調集京營主力,將那群逆賊殺得片甲不留!如今殘部皆己羈押,只等皇上發落!”
隆慶帝深深地看了王子騰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王愛卿平叛有功,勞苦功高。你常年統領京營,日夜操勞,這京城的十幾萬兵馬你管得極好。但朕的大周天下,不只有這京畿一地。”
說到這,他頓了頓,繼續道:
“傳,擢升京營節度使王子騰為‘九省統制’,奉旨巡閱天下邊防!賞雙俸,賜黃金萬兩,蟒袍一件!”
此言一齣,王子騰臉上的狂喜瞬間僵住。
九省統制?
這官名聽起來威風凜凜,實則卻是明升暗降。
他心裡不由一寒,兵變剛平,手握京營重兵本就是帝王大忌,皇帝這是要徹底收回他手中十幾萬京營兵權,將他逐出京城權力中心。
然而,他縱有萬般不甘,也不敢流露半分,只能強壓心底駭然,重重叩首:
“微臣……叩謝皇恩!”
隆慶帝微微點頭,隨後目光陡然轉向了賈玄。
原本還算溫和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大殿內的溫度彷彿都跟著降至了冰點。
“賈玄!”
隆慶帝盯著他那張年輕俊朗的臉,語氣森寒,“是誰準你以真面目示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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