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雙小眼骨碌碌地打量著賈玄的神色,嘿嘿乾笑道:
“我那妹妹的心思,玄哥兒你是個頂聰明的人,定然是能看明白的。
“那榮國府的寶玉不過是個混賬的銀樣鎦金槍頭,哪能跟大哥你這種頂天立地的英雄豪傑比?
“我是打心眼裡巴望著……巴望著咱們兩家能親上加親,成一家人。大哥,您先看看信……”
賈玄接過那方錦帕,緩緩揭開。
信上字跡端莊清雅,娟秀動人。
信中,薛寶釵先是自敘了聽聞他“死訊”時萬念俱灰的絕望。
接著話鋒一轉,透出幾分俏皮,言說當日在喪禮上,她無意間嗅到了晴雯身上掩蓋不住的洋蔥味,便敏銳地猜到賈玄或許是在詐死。
只可惜時間熬得太久,賈玄遲遲未能現身,那份本就渺茫的期冀才逐漸消失殆盡。
然後,她又寫到得知他非但沒死、反而平叛稱尊時的狂喜與震撼。
字裡行間,不見半句怨賈玄連她也瞞著的意思,只是一味訴說著相思與擔憂。
讀到最後,便見紙尾題著一首小詩,行筆連貫,顯然是情到濃時一氣呵成:
“冰魂獨守冷香殘,夜靜階前獨倚欄。
“聞道玉人猶健在,此心方始展眉歡。”
詩意雖含蓄,但那股子失而復得、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深情,己然躍然紙上。
賈玄看著這首頗符合寶釵性情的小詩,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哈哈,大哥,怎麼樣?我妹妹這……”
薛蟠見賈玄收了信,笑得一雙小眼都眯成了縫,正要繼續湊上去拍馬屁。
“叩、叩、叩。”
雅間的雕花大門外適時傳來幾聲恭敬的叩門聲。
“進來吧。”賈玄收起信,淡淡道。
緊接著,房門被輕輕推開,先前的豐腴老鴇搖曳著水蛇腰,滿臉堆笑地走了進來。
在她身後,還跟著西五個低眉順眼、身段各異的女子。
這些女子皆穿著輕紗,有些甚至還隱隱帶著幾分書卷氣與高傲,顯然不是尋常窯子裡培養出來的風塵女子。
“薛大爺,還有這位俊俏的公子爺,”
老鴇討好地彎著腰,嬌笑道,“老身把姑娘們給您二位帶上來了。”
說著,老鴇一側身,拉過其中一個二十七八歲的美婦,賣弄道:
“這位可是搶手的很吶,老身好不容易才請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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