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在書房坐定，端起茶盞暖了暖手，門外便響起輕微的叩門聲。
“進。”
走進來的是一名身穿青色勁裝、作丫鬟打扮的年輕女子。
與府裡那些嬌柔婉約、走路如弱柳扶風的普通侍女截然不同。
這女子的面容極其普通尋常，可眉宇間卻透著一股內斂的肅殺之氣，腳步落地無聲，呼吸綿長沉穩，顯然身負功夫。
這便是剛剛成立的“青雀”。
隨著賈玄在朝堂上樹敵日多，明面上的刀光劍影他不懼，但暗中捅刀子的卻不得不防。
即使他己經給眾多家眷，甚至王熙鳳、迎春那邊都給了狐狸雕像，但依舊不放心。
於是傅秋芳暗中從鎮撫司精心挑選了一批家世清白、根骨出眾的女子，以丫鬟廚娘的身份散入內宅，專職護衛女眷，兼作情報傳遞。
“屬下青十三，有要事稟報。”女子單膝跪地，聲音乾脆利落。
“說。”
“大同府指揮使孫紹祖，今日下午去了榮國府。抬了定親禮，揚言要砸實和迎春姑娘的婚事。”
賈玄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片刻後，他將茶盞擱下，慢條斯理地開了口：
“去，把孫紹祖的底細調出來。貪墨軍餉、剋扣士卒、殺良冒功……但凡他在大同府做下的腌臢事，一條不落，全給本座翻出來。”
“是。”
青十三領命，起身時略一遲疑，補了一句，“大人，二門外輪值的青九傳了句話回來。孫紹祖此番進京，帶了不下二十名親兵。”
賈玄將茶盞擱下，點了點頭道：“盯緊他，若他再踏進榮國府一步，立刻來報。”
青十三抱拳，無聲退出書房，順手帶上了門。
——
翌日清晨，雪己停了，日頭卻仍被灰色的雲層遮得嚴嚴實實。
榮國府前廳的門檻上，一個小丫鬟正蹲著擦拭昨日被人踩出的泥印子，卻忽然覺得頭頂一暗，抬頭便看見一雙官靴跨過了門檻。
小丫鬟慌忙退到一旁，只見一個身穿武服的高壯漢子走了進來。
他生得闊面方腮，兩道掃帚眉底下壓著一雙三角眼，嘴角扯著笑容。
孫紹祖又來了。
他今日換了一身體面的寶藍色錦袍，腰間繫著一條鑲玉的革帶，後面依舊有幾個膀大腰圓親衛抬著昨日那兩箱被賈政退回去的定親禮。
孫紹祖坐在客位上，屁股只捱了半張椅子，身子微微前傾，一副晚輩拜見長輩的謙卑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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