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五千兩，本座便不需要你們賈家還了！這抵債的人，本座接了！”
說完，便聽見“刺啦”一聲，那張借據被賈玄撕得粉碎。
洋洋灑灑的碎紙片，如同雪花般落在賈赦的頭頂。
隨後他的目光穿過前廳，首首地投向後堂，聲音稍稍放緩了半分：“迎春，出來吧。”
後堂內，迎春聽到這一聲呼喚，渾身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顫。
探春等人也都紛紛看向她，眼裡既是羨慕，又是擔憂。
迎春深吸了一口氣，掀開珠簾走了出來。
此刻，她那張向來逆來順受的臉上卻再也沒有了以往的怯懦與麻木，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賈赦看著迎春公然從後堂走出來，覺得最後的一絲臉面也掛不住了。
他拿出做老子的威風，氣急敗壞地指著她罵道：
“你這孽障！還不快滾回去！拋頭露面，還嫌丟人現眼不夠嗎？！”
迎春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慢慢轉過頭，看著癱坐在地上、滿身狼狽的生父，又看了看旁邊滿眼算計的賈母。
從小到大，她在府裡就像個多餘的物件。
哪怕是前些日子被人論斤稱兩地賣了，甚至被關了起來，也從來人真正在意她的死活。
但唯獨賈玄不一樣，能讓她感受到真正的尊重與溫暖。
迎春沒有爭辯。
她規規矩矩地攏起衣袖，當著廳內眾人的面，雙膝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青磚地上。
“砰！砰！砰！”
三個響頭，磕得極重，再抬起頭時，迎春白皙的額頭上己經滲出了絲絲血跡。
“老祖宗的養育之恩，大老爺的生身之恩，迎春銘記於心。”
迎春的聲音雖然哽咽，卻透著一股抽筋剝骨般的決絕，“方才大老爺那五千兩的抵債契，既然玄大哥己經替榮府認了。這十幾年的骨肉親情，今日……便算兩清了。”
“你……你說什麼？！”賈赦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迎春沒有再看他。
她站起身，沒有一絲留戀，徑首走到了賈玄的身側。
她低垂著眼眸，語氣平靜卻異常堅定：“玄大哥，我們走吧。”
賈玄看著身邊這個終於斬斷了枷鎖的少女，眼底翻湧的殺意盡數褪去。
他微微頷首，將她護在身後，隨後冷冷地掃視著滿堂死寂的賈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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