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之期只剩五日，若我不能神魂合一，徹底吞噬這具軀殼，兒子便會當場魂飛魄散，永不超生！
“您難道為了那個只會在內宅脂粉堆裡廝混的廢物，就要眼睜睜地看著我再死一次嗎？
“母親，難道在您心裡，我竟比不上他？！”
“不！不是的！珠兒，你別逼娘……”
王夫人被這番誅心之言逼得連連後退，痛苦地捂著胸口，淚如雨下。
長子慘死的巨大愧疚，與即將再次失去他的恐懼，猶如兩隻利爪，撓得她心口生疼。
恍惚間，眼前彷彿又閃過賈珠二十歲那年咳血而亡的模樣。
那是她親手養大、寄予全部厚望的嫡長子，是被她和賈政逼著苦讀耗死的，這份債她欠了整整十年。
再想起寶玉整日在內宅廝混、半點兒功名無著的樣子，她心中對寶玉的那點不忍，瞬間被撕得粉碎。
在賈珠那充滿怨毒與期待的注視下，王夫人的眼神在經歷了劇烈的掙扎後，最終一點點沉澱為一種令人膽寒的瘋狂與決絕。
“好……娘答應你！”
王夫人死死咬著牙，眼中迸射出兇光，彷彿下定了某種慘烈的決心，
“只要我的珠兒能活過來，不管犧牲什麼，娘都依你！
“你且安心在此蟄伏，最遲明日夜裡，娘一定將那塊通靈寶玉拿到手，親手助你神魂合一。”
“多謝母親成全。”
賈珠聞言，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上前虛虛地扶了王夫人一把，那張稚嫩的小臉上，透著掌控一切的陰冷。
而此時，靜靜伏在屋頂琉璃瓦上的賈玄，早己斂了周身氣息，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緊接著，他閃身朝著賈寶玉的房間掠去。
……
次日清晨，初夏的陽光透過窗欞，斑駁地灑在稻香村的正房內。
李紈一夜未眠，眼底佈滿了疲憊的血絲。
昨夜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以及兒子那近乎瘋魔的陌生眼神，如同一塊巨石死死壓在她的心頭。
“母親，您醒了？”
一道稚嫩清脆的聲音在床榻邊響起。
只見賈蘭端著一盆溫水，乖巧地站在床前，那張清秀的小臉上滿是濡慕與自責：
“母親，昨夜是孩兒魘著了，夢裡胡言亂語衝撞了母親，惹您傷心，孩兒給您賠罪了。”
李紈看著眼前這個眉眼溫順、懂事孝順的“兒子”，若非昨夜親身經歷了那恐怖的一幕，她真會以為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場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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