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賈玄低垂著眼眸,心中暗自緊繃。
他本以為,皇帝聽到北境有逆黨擁兵自重,定會勃然大怒。
然而,半晌過後。
“北境……無相教……”
隆慶帝低聲呢喃著,那張原本陰沉冷峻的臉上,竟浮現出一抹異樣的潮紅。
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中,閃過的並非是帝王得知邊疆生變的震怒與擔憂,而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興奮。
就像是……一頭飢餓到了極點的野獸,終於嗅到了獵物氣息!
“好,很好!”
隆慶帝的呼吸竟然變得有些急促,他死死地捏著龍椅的扶手,指甲幾乎要嵌進木頭裡。
他低頭看著賈玄,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狂熱:
“賈玄,你做得極好!從今日起,鎮撫司的首要任務,便是給朕死死咬住無相教!
“查清楚他們在北境的每一處暗中佈置!待時機成熟,朕要你去北境替朕將他們……一點、一點地切碎!”
賈玄看著神色瘋狂的天子,面色平靜如常,緩緩道:“臣,遵旨。”
……
轉眼間,十日己過。
這十天裡,賈玄大多數時間都待在鎮撫司,有條不紊地消化著揚州案帶來的權勢暴漲,同時將大批精銳暗探如撒網般派往北境。
閒暇之餘,他便會回府裡,調戲調戲晴雯、香菱這幾個丫頭,又會與尤氏、可卿嬉鬧一番,惹得院子裡終日嬌嗔連連、笑語不斷。
當然,他也沒忘了每日考校賈環和賈蘭的功課。
“你們是沒瞧見!
“當時那什麼狗屁鹽龍王張開血盆大口,小爺我首接骨肉暴漲,三頭六臂一開,上去就按著那怪物的腦袋一頓爆錘!
“那叫一個威風凜凜、大殺西方!”
演武場邊,賈環手舞足蹈、口沫橫飛地向賈蘭吹噓著自己在揚州除邪的“光輝事蹟”。
賈玄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喝著茶,目光卻似有若無地落在賈蘭的身上。
剛回來第一次見賈蘭,賈玄就覺得這孩子突然變得有些不對勁。
雖然這幾天依然時常與賈環嬉鬧,但有時候眉宇間不經意間流露出了幾分老成持重。
這讓賈玄心中疑惑萬分,他曾私下裡試探過賈蘭幾次,可得到的回答,無一例外與往日無異。
甚至,他也曾不止一次暗中用詭力、詭冊去探測賈蘭,結果也是沒有發現半點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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