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監牙齒開始打顫，伸出一根發抖的手指，指著燈籠照亮的青磚地面，“乾爹，您看地上的影子……”
老太監皺著眉低下頭。
搖曳的燈光下，青磚地上被拉出了長長短短的影子。
一、二、三、西、五……六。
六條影子！
其中一條影子高大挺拔，就安安靜靜地投在他們正中間的空地上。
老太監心裡猛地“咯噔”一下，只覺得一股子寒氣順著脊樑骨首衝後腦勺。
他有些發毛地舉起燈籠，挨個照向手下幾個小太監的臉，強作鎮定地又數了一遍：
“一、二、三、西、五……明明就是五個大活人站在這兒！你個小兔崽子眼花了不成？！”
可當老太監的視線掃過那第六條影子上方的位置時，大腦卻彷彿被某種無形的規則強行扭曲了認知，視線自然而然地滑了過去。
可地上，真真切切地趴著六條影子！
另外三個小太監順著燈光一數，也全都嚇得面無人色，雙腿像篩糠一樣抖了起來。
“乾爹……真、真多了一個影子……咱們是不是撞見鬼了……”
“草！撞上詭異了！”
老太監壓低聲音暗罵了一句，連握著氣死風燈的手都開始控制不住地發抖。
在這深宮大內待了大半輩子，他什麼駭人聽聞的腌臢事沒聽過？
那提水火棍的小太監嚇得都快尿褲子了，帶了點哭腔湊上前問：
“乾爹……要不咱們敲鑼，報給大內侍衛吧……”
“報你個頭！”
老太監回頭狠狠橫了他一眼，壓著嗓子低聲咆哮，“這種沒實體的影子類詭異最是邪門麻煩！等大內侍衛趕過來，咱們幾個早被吸乾陽氣變成人幹了！”
說罷，老太監極有“經驗”地一把將氣死風燈放在地上，膝蓋一軟，“撲通”一聲就跪在了青磚上。
緊接著，他雙手合十，竟然以那條多出來的影子為中心，撅著屁股開始轉著圈地磕頭。
“大仙饒命……大仙饒命啊……小的們只是巡夜的苦命人，身上沒幾兩肉，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全當小的們是個屁，放了咱們吧……”
其餘幾個小太監見狀，哪裡還敢站著，紛紛扔了手裡的傢伙什，“撲通撲通”全跪了下來，跟著老太監一起，圍著那塊“空地”轉著圈地瘋狂磕頭。
而在他們正中央，被“泯然薄影”完美掩蓋了身形的賈玄，正靜靜地負手而立。
看著這群在自己腳邊轉著圈磕頭的太監，賈玄的面色古井無波。
這便是“泯然薄影”的霸道之處。
只要他不主動暴露殺機或開口乾涉，這些境界低微的太監即便眼睛看著他，大腦也會強行將他過濾，只能憑著地上的影子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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